简素衣睫毛微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嗤!”
年轻军卒伸手轻轻提起插入地砖中的长枪,沉重无比的长枪带起呜呜的嗡鸣声,随着调转枪头狠狠地砸入地面上,肆虐起的风压爆发开,吹起那如墨般的长发。
“真是该死。”年轻军卒歪了歪头,轻轻眯着慵懒的眸子,看着那名被震得倒飞出去砸翻了无数桌子的荒人,侧起脸颊吐出口中叼着的狗尾巴草。
荒人们张狂的笑着,却不将那年轻军卒放在眼中,仍旧蹂躏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对着那名被震飞的年轻荒人发出了阵阵嘲讽,似乎在看那年轻荒人的笑话。
“退后,到柜台里躲着。”
冷冷的声音传来,还未等简素衣反应过来,那年轻军卒便提起手中的长枪化作了一道乌蒙蒙的虹光!
轰然的爆裂声响起!
刚刚从地上爬起身的年轻荒人还待与其他的荒人们理论什么,下一刻便炸成了漫天的碎肉,混着血雨散落了一地!
殷红的血雨洒在简素衣的身上,让她那张枯槁丑陋的面容变得更加可怖,然而简素衣却毫不在意的抬起了手掌,感受着掌中流淌的温热,痴痴地望着那年轻军卒掠过的方向!
黑色的军伍常服在血雨中穿梭,黝黑的长枪穿过荒人的心脏,无论是提刀反抗的荒人还是并未反应过来的荒人,接二连三的炸碎成漫天的碎肉!那年轻的军卒便宛如扑入羊群的狼王一般,张开锋利的獠牙,轻而易举的便将这群绵羊撕扯得四分五裂,肠胆直流!
短短几息时间,楼内的荒人纷纷化作了满地的碎肉!
姑娘们互相抱在一起痛哭着,身躯上还留有青黑色的抓痕,宣泄着压抑了许久的痛苦与绝望。
那穿着黑衣的军卒似乎与这里的姑娘们相识,不断地安慰着幸存的姑娘,连续走了三四个地方,这才笑着拾起长枪从地上站起身。
抬脚踢开几颗荒人死不瞑目的头颅,那黑衣军卒擎着长枪缓缓踏出了大门,简素衣连忙追到门口,却只看到了那黑色衣角消失在另一家青楼的转角……
“白公子……”
遍体鳞伤的歌女披着袍子走到门口,看着双眸茫然的简素衣轻轻笑了笑:“很霸气,对吧?”
刚才亦是她出言让简素衣逃跑的。
这是个好人。
简素衣如是想着,看了一眼那歌女的眼眸又慌乱的躲开,低垂着头问道:“你说的,白公子……是……那个人,他……是哪家的公子?”
“白公子自然不是哪家的公子,只是他喜欢别人管他叫公子罢了,大概是丑儿你来这里之前的事情……”那歌女虚弱地笑着,眸中似乎泛起不为人所察觉的涟漪:“白公子当初郁郁不得志,于是沉醉红袖暖帐,睡遍了春风十六坊,如今总算是困龙升天……你瞧着吧,虽然那些军卒看不起白公子,但我们所有的姑娘都相信,白公子以后是要当大将军的!”
“白公子……白……”
简素衣深深地望了一眼长街,仍旧低垂着头,吞吞吐吐的话语从嘴边挤出来:“那……白公子到底叫什么?”
“叫什么?”
那歌女好笑般的看了一眼简素衣,虚弱的靠在门框边上,任凭夜里的微风吹动额前的发丝:“那些地位高一点的大头兵称他叫白漠云,但他自己喝醉了却总是说自己叫白天狼,然后吟一些旁人不懂的诗……什么北望,射狼什么的……”
“不过,自从白公子入了军队就不再过来了……”那歌女说着,又看了看简素衣,轻咳了一声缓缓道“还是别有太多的想法,如咱们这般的女子……若是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也只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
然而,简素衣却似乎置若罔闻一般,缓缓抬起脸颊看向那座挂着大红灯笼的青楼,嘴里低低的念着:“北望……西北望……射……天狼……”
“砰!”
壮硕的身影砸破门板横飞到街面上,刚从一地的木屑中挣扎着坐起身,便被随后射来的残虹撞得横飞出去,狠狠地贯在了地面上!
眼见是不活了!
而此时那乱发飞扬的年轻军卒才伸着懒腰的从青楼的门槛中踏出,缓慢的走到那壮硕荒人的身边……
漫不经心的随手抽出长枪,再高高的举起。
“轰!”
血墨交织的虹光撕破了夜色!
随着那年轻军卒脚下一沉,经历了十数年风吹雨打的石砖缓缓裂开蛛网般的裂纹,磅礴的气压如洋流倾泄一般狠狠地冲刷而下,将四周青楼的屋顶纷纷压塌,碎成了漫天的齑粉!
“砰!”
长枪再次落地,发出悠扬的嗡鸣声,沉淀下来的气压瞬间肆虐般的爆发开来!
砖瓦被吹得倒卷而起,门窗轰然相砸,春风十六坊的烛火瞬间被吹灭!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砖石落地声响起,整条街道陷入了一片寂静的黑暗当中!
“给我……”
年轻军卒眯了眯眼睛,声音冷冷的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响起,仿佛成了这方圆数里之内唯一的声音!
“滚!”
“出!”
“来!”
一字一句!
震彻长街,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