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没法保证,在这些人里,会不会也早就被铁木真的雄伟气概感染,长大后也会学着他的摸样,再次扛起这面永远无法抛弃的旗帜。
杀,不杀,杀……”
陈子云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心中审视这个问题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要是在南宋,他绝不会被这样残忍的念头笼罩,他会在第一时间就压下这个可怖的想法。
这简直就是心魔,这是魔鬼才能思考的问题,而到了这草原上,这个杀人好像杀羊一般随意的地方,在面对自己的敌人时,他们从来没有慈悲。
杀光敌对部落的男人,然后将女人跟小孩并入自己的部落,这是这里最正常不过的法则,而且是所有人都认可的法则。
在这里考南宋的那套子曰诗云是没有人会听的,而儒家你那套以仁义为核心,讲忠孝礼仪的规矩,也是行不通的。
除非有人能在蒙古草原上建立一套从小培养他们的小孩的教育制度,将儒家的文化潜移默化的传授下去。
等这一代的小孩子长大了,也许会有那么几个心思纯澈的能接受,然后再考这些人一代代的影响下去。
凭借儒家文化的侵入性,也许在几代或者十几代之后,会在这里形成两个文化流派,一个自然是讲究强势文化的本地派,一个是被教育之后的汉化派。
可就算如此,陈子云也能肯定,即使是到了那种时候,掌握着草原上真正命脉与传承的还必然是那些本地派。
原因很简单,因为讲究君子之风的儒家文化,实在是不适合草原上的生活环境,不管是这里的天气,还是这里的地域特点,都不合适儒家文化的传播。
儒家文化是建立在安土重迁的家族文化上的,给一对夫妻一块地,他们世世代代就能靠着这块生活繁衍。
重视家族,重视土地,重视传承有序,这才有儒家文化发展点社会空间。
而在这个风雨不定的草原上,这里的人习惯了随着四季变化,操场的兴衰而迁移。
而草场的好坏,就决定了一个部落的壮大与否,而那草场又不会等着他们,一旦有别的部落捷足先登,那么战争就在所难免。
人少的时候,兵器不完备的时候,可能就像是南宋两个临近村庄之间为了抢夺水源的小械斗。
而当两个强壮的部落开始碰撞,那就是举族而动的一场大战,没有和解,只有你死我活,自然吞并。
这些日子与托雷相处下来,虽然这个便宜徒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用这四不像的礼仪恭敬着自己,可陈子云如何看不出他那身为蒙古人的骄傲内心。
要不是自己表现出了他难以理解的武力,说不定早就将自己抓了回去,即使他自己做不到,也绝不会相信,陈子云能在大军的包围下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