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双手再也握不住那两支簪子,任由它砸落在了冰凉的地上,海棠竟然出现了裂纹。
李嬷嬷跪了下来:“公主,娘娘她走了……”
赵颜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偏偏这时候楚世简和景彤又端着药进来,赵颜连忙上前接过药,喂给太后,可是再也没有用了……
李嬷嬷伏在太后床头抽泣着,景彤手足无措,饶是楚世简见惯了生死,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赵颜。
赵颜任药沾满了袖子,无声的哭着,突然喘不过气来,手脚冰冷,整个人靠在床边,就像窒息了一般。
楚世简连忙上前替她顺气:“你别激动,慢慢呼吸,景彤你抓住她的手……”
过了好阵子,赵颜才缓过来,整个人却更加难受了,太后病逝了,带走了她们那一辈人的恩恩怨怨和秘密,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赵颜心里猜得到。
赵颜几乎忘记了太后逝世那两天她是怎么过去的,仿佛一切回到十多年前,母亲去世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候,她对死亡并没有如今这样的理解,太后去世的消息已经派人加急传往京城了。
圣教那边留下的冰棺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整个苍州,除了他们这个院子里的人,再也没有别人知道,一国太后在这里去世了。
楚世简对赵颜如今的情况十分担心,生怕赵颜又出了什么异样,李嬷嬷则是全心处理太后的后事。
太后的后事在京城她就交代给了李嬷嬷,这一趟,她早就做了必死的打算。
一切的事情都在仅仅有条的处理着,只有赵颜一个人,把自己锁在太后去世的那间房。
李嬷嬷等了两天,也不见赵颜出来,便推门而入了,赵颜坐在地上,盯着手中的红玉海棠簪,怔怔出神。
李嬷嬷有些不忍,但是又想到了太后的叮嘱,还是上前,要扶起赵颜:“公主,虽已入夏,但是地上还是太凉,起来吧。”
“李嬷嬷,她已经留了话给我吧,我这两日想了很多。她既然做出了这样的打算,连毒药都想好了,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赵颜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是却十分的平静。
李嬷嬷点了点头:“娘娘的确有话留给您,全在这里了。”
李嬷嬷从怀中抽出一封信,递给赵颜,赵颜接过信,起身走到窗前的桌子旁,将两枚红玉海棠簪放到桌上:“李嬷嬷,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一个人看这信。”
李嬷嬷应声而退,等她离开了,赵颜才拆开了信件,她知道这封信八成是更残酷的真相……
颜丫头,这些话我不敢亲口对你说,我太老了,已经没有年轻时候那么豁得出去了。
所以我请求阿苏和赫哥儿,不要告诉你们真相,至少不要在我活着的时候告诉你们,至少不要在我活着的疏远我,憎恨我。
世上很多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任凭怎么后悔,也无法挽留,只能留给余下的人无尽的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