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徐婉芷惊道。她虽这样喊了,但心里有一种甜丝丝的感觉:他真的要……
刘恪将宽宽的衣袖在徐婉芷眼前一晃,她就看到他雪白的衣袂上有一片醒目的污垢,马上就明白过来他刚才是用衣袖挡住了自己头顶上一颗融化滴落的残雪……
“吴王殿下――”
听到这一声唤,刘恪猛地回过了头。
徐婉芷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位妩媚动人的少女,再看刘恪的眼神,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徐婉芷对沐葵道:“我没认错的话,你是王皇后身边的婢女。”说着她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望着沐葵。
沐葵对刘恪道:“殿下,奴婢有事禀报。”
徐婉芷听了,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对刘恪道:“她不想让我听,那姨娘我就先告辞了。”
刘恪笑道:“等恪儿明日再给姨娘弹奏那曲《凤求凰》。”
徐婉芷脸红了:“哦,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我难道就那么老了吗?”
刘恪哈哈大笑,对徐婉芷道:“婉儿,告辞。”
与徐婉芷告别,刘恪回头看沐葵,见她面有愠色,心里暗暗好笑,嘴里道:“沐葵,你有何事要禀报?”
沐葵见他这样一幅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心里暗暗生痛,但又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就巴巴道:“陛下让我来问问你,你是否愿意留在长安助他完成大业。”
刘恪查看了一下沐葵的眼神,道:“这个本王已经答复过他了。”
沐葵憋住了不再说话,转身就要走。
刘恪看到在寒风中形单影只发际微乱的沐葵,禁不住心中一痛,一声叹息在微风中飘摇。
沐葵听到这一声叹,浑身抖了一下,终于再也迈不动步子了,她背着身子对刘恪道:“你明日就要离开长安了,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沐葵说吗?”
刘恪缓缓走过去,轻抚沐葵柔软凌乱的鬓发,道:“哥哥预祝你一生幸福。”
哥哥?
是啊!哥哥!自己是他弟弟的女人,他可不就是自己哥哥?
沐葵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了出来。这是个幽静的所在,很少有人经过,她索性就俯到旁边的一棵树上哽咽了起来。
这泪水中饱含了对自己命运的无限伤感,又蕴藏了对自己十三年来深爱的男人即将离去的无限留恋和对他一生坎坷际遇的无限哀伤……
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沐葵肩上,随即就又移到了她的头上,沐葵的脸被他捧了起来,于是她近距离的看到了他那一向沉静的星眸蕴涵了无限的痛惜――甚至有一丝泪光蒙在其上。
沐葵对这个男人缓缓道:“恪,你相不相信会有来生?”
他没有开口。
她禁不住道:“你能不能为了我留下来?”
刘恪迟疑道:“我留下来只能是给你增加麻烦。”
沐葵道:“以后沐葵就叫你‘哥哥’,沐葵愿意像高阳妹妹一样与你兄妹相称,只是求你让沐葵能每天都看到你。”
沐葵道:“我还得感谢这枚戒疤!它会永远使沐葵记住自己曾受到过的不平与苦难!沐葵向天发誓,一定会让自己的所受过的苦以千倍的幸福来偿还!”
“幸福?你所说的幸福指的是什么?”
“我要过人人羡慕的宫廷生活,我要为所欲为!”说着,沐葵看着他诧异的眼神,仰天长笑。
“好的。我会帮助你。”他这样毅然地说着:“我决定了――留下来,直到看到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太极宫,立政殿外,宫女们像彩蝶般来往穿梭。
殿外不远处一个花园里,有个白衣男子正在用心修剪着一株木槿花的枝条。
层层叠叠的日光透下来,将斑斑驳驳的花影投在白衣男子年轻的脸上,他俊朗的脸就泛起了一道金光。他的眼睛由于沉溺了太多的思绪,在日光的反射下显得亮晶晶的――犹如碧波里的星星;黑发如缎般披在身后,有几络被汗水打湿了,软软地贴在颈上,给他一向生机勃勃的脸平添了一丝沉静的味道……这样一个温文尔雅气度高贵的男子,怎么看也不像一个下人,但此时他却在干着一个花匠的活,这不能不令观者感到费解!而他却似乎并不感到委屈,而且还在为某件事而感到好笑,微微侧了头,脸上现出暖暖的笑意来。
“殿下……”弦歌看到刘恪在剪花枝,感觉很好玩。
刘恪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正色道:“你有何事要奏?”
“徐小姐让你到御花园里去。”
刘恪忽然想起自己答应每日为徐婉芷弹《凤求凰》,他嘴上应了一声,心里暗暗思量:再这样下去,自己王子的高贵身份可要被永无止境地践踏了,可要想个办法……
有呼喝声传来,刘恪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御花园长长的小径上站立着几个人。
迎面而立的是一名下人,只见他神态惊惶,屈膝垂首正在聆听徐婉芷教诲。
刘恪凑近了些,只听到这么几句话。
“枉本小姐待你们如此宽厚仁慈,你竟然会在半夜去偷……”徐婉芷恨恨道:“你可知道本小姐最恨的是什么!盗窃啊!可悲的是你既偷了居然还让本姑娘看到!本小姐今日若不狠狠惩罚你就不姓‘徐’!”
“徐小姐饶命。”那个可怜的人哀求道。
“饶命?”徐婉芷笑道:“本小姐自然不会要了你的命。”她这样说着命人取过两只碧玉的大盘来命那人顶在头上,一面撇了一枝细细的杨柳枝抽了他一下,一面笑道:“小心啊!这可都是立政殿镇殿之宝,若是稍有损坏,你可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那人站在那儿一脸苦相。
旁边有个同伴见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求徐小姐饶了他吧,他是因为家中老母病倒无钱看病才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