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绮兰当然听说过这一盛事,笑道:“诗再好再巧,也巧不过这园子。抹云居、空翠堂,‘山抹微云’、‘空翠湿人衣’,光名字就胜了。”
说话间,二人已行至中门。门上早有内宅管事媳妇、老嬷嬷、仆妇们相候,见贵客到,纷纷行礼。
许绮兰问:“王爷人在何处?”
有下人答道:“王爷由二位公子陪着,在熏风馆看书。”
“还请带路。”
许绮兰更兴奋了。
梁家老爷子做了三代帝师,藏书数十万册,其中珍本善本几乎可与宫内一较高下。
许绮兰的父亲也心痒极了,可惜江宁京城相隔千里,他也只能想一想。
如今许绮兰有机会窥见一二,怎么可能放弃?
熏风馆就建在藏书楼旁边,是两人间窄屋子,平时不住人,只供各位来访的客人游玩。
许绮兰听红羽如此说来,也好奇极了,说是看书,却不进藏书楼,跑到外边屋子里坐干什么?
红羽走在前面,指着门口说,“咱们到了。”
也有丫鬟去熏风馆报信,“慧妃娘娘要过来了。”
独孤恂连忙合了书籍,向梁家二位公子笑道,“许家也有不少好书,但不及你梁家的多,她肯定心痒了。”
大公子梁音道,“祖上原有一条规矩,除本家男子以外,其余人等一概不准入藏书阁。但祖父偏爱几位妹妹,等她们读书时,立马把规矩改了。连同外人不准看藏书也改了。”
建这熏风馆的意思也在这里,外人依旧不准进藏书阁,但可以把书取出来,在熏风馆看一看。
独孤恂笑道,“那我还要感谢府上各位姑娘,否则我连在熏风馆看书的资格也没有。”
梁家二位公子笑笑不说话。
独孤恂却起身要往外走,去迎一迎许绮兰。
恰巧许绮兰从外头进来,“怎么,你要离开?”
“没有没有,”独孤恂不顾旁人的眼光,牵了许绮兰的手往回走,“若非时间不多,我可真想在这里住个一年半载,把梁家的书看个遍。”
大庭广众之下,许绮兰拍掉他的手,佯装嫌弃,“得了吧,你也不怕人家嫌弃。”
独孤恂乐呵呵地,将许绮兰带到自己刚才坐的地方,一边按着她坐下,一边抱来三四本书,“你要看什么,《搜神志》、《塘桥夜话》、《衡源广记》、《东方朔外传》,这都是你先前说没看完的残本,我都记着啊。”
“多谢。”许绮兰见了书,立刻把独孤恂抛开一边。
他也不恼,甚至亲自倒了茶,端给许绮兰喝。
旁边站着的梁音、梁行两兄弟根本插不进去。
他们相视而笑,心想,“我们见过的,来访浣葛山庄、要求看书的王公贵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他们要么是看失传的兵书,要么是看传闻中能治国平天下的绝世策论。这位平阳王有趣得紧,一来便点了好几本野史话本、志怪小说,原来是为了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