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事情收不了场。
岳家当年惨案,果真和梁将军有关。岳家那个瘸腿的大爷,递上了梁将军的亲笔信件,上面写明了当年梁将军和痛下杀手的土匪里应外合,暗害主帅。
更有土匪窝里仅存的活口站出来指认,梁将军身边的副将,在岳老将军遇害前,曾到过沙匪营寨。
只有这些还不够。
皇帝谨慎极了,特派钦差前往事发地重新查探,要确保万无一失。翻案打的是皇帝的脸,自然要小心。
至于梁将军,便先羁押起来,等候结果。
就在这个当口,梁远梁太师却带着一口棺材,赶到京城。他没有走关系、托人情,带着棺材直接跪在大理寺门口。
他是来告状的。
月前,梁家三少爷梁季自北地回来探亲,惨死道中。
梁季原来跟着父亲一同在北地带兵打仗,头一次回家探亲,可惜也是最后一回。
当地官员查不出个什么,便推做山匪所为。
梁太师不信,用冰块将孙子的尸体冰着一路带到京城,亲自为小孙子申冤。
大理寺的官员也觉得难办极了。梁家将倾未倾的时候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叫他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几个主事的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们说说,这算什么事?难道就让太师在门口一直这么跪着?别人看了,也不像话啊。”
有人点了大理寺少卿去劝,“你是太师的弟子,你去劝一劝好歹把棺材挪回家去。直愣愣地摆在门口,我看了晚上也不敢回家的。”
少卿则道:“我是老太师的弟子,你也是他的门生,你看看屋里七八个人,哪个不是他的学生?我怎么劝?他那样的辈分,就跪在门口,那我一出衙门跪过去劝他?”
众人都道:“也是,受了他这一拜,赶明儿旁人的泡沫星子要淹死我们了。”
其中有个老主簿经验老道,便出了个主意,“依我看,不如请各位王爷帮个忙。他们身份高,说话比我们管用。而且当年可都是梁太师为他们开的蒙。”
“真是痴人说梦了。梁家现在这样,谁会舍下名声开尊口……”
这时有衙役来报:“梁太师跪了两个时辰,似乎不太好了。”
“总不能让人跪死在咱们面前。”
大理寺卿最终还是采纳了老主簿的意见。他道:“我亲自去问一问太子殿下,陈大人你去汾阳王府走一趟,只说求王爷们给个主意。”
他原是一路跟着太子殿下上来的,而那位陈大人却是汾阳王的表弟,在两边都很有体面。
其余人便道:“恭候二位大人佳音,我等便只顾这里老大人的安危。”
但可惜得很,大理寺卿和陈大人都灰溜溜地从侧门回到府衙里。
一个道:“我还未见到太子的面,托人给殿下带了话,可小门一听是梁太师的事,当即叫我不必说了。太子殿下俨然不愿管的。”
另一个却说:“王爷倒是见了我,可惜他一直在弹琴,琴声也怪得很,好像要杀人似的,叫人怪害怕的……我过去还没开口,他就猜是为了梁太师,还叫我少管闲事。”
这位陈大人年纪小,才当了三四个月官,一团孩子气。话从她口里说出来,衬得汾阳王更可怕咯。
“都不来,还是我去劝一劝吧。我把官服换了,与他跪在一处也没什么。”那个老主簿年纪大,才肯舍下脸来。
待换了衣服,众人连忙送他出去二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