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家、梁家的事,京里这几个月都不太平。到十一月闹得越发不可开交了。
不但周家垮台,太子一派下还有不少官员受到皇帝的训斥与责罚,有些罢官免职,有些贬谪异乡蛮荒之地。
由此皇帝与太子只间的嫌隙越发敏感。
皇帝及至中晚年方立太子,起初是真真念着几分父子之情。他大方地给予太子临政、参政议政的特权,期待太子能大放异彩,在将来有所成就。皇帝期望在太子身上看到的是青春蓬勃之气,是满头热血。
可惜太子成了太子,便立时畏畏缩缩,甚至不如当王爷是硬气,偶尔还有一些妇人之仁。但对自家兄弟下手时,又极心狠极果断的。
皇帝渐渐开始嫌弃他,甚至怀疑起立太子的初衷。太孙带来的亲密、体贴也就荡然无存了。
太子自然也知道的。可他不能照着皇帝的心意去办。别的先不论,同辈的几个兄弟里四皇子汾阳王都太子第一个不服。二人早早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储位大定后,若汾阳王能退一步,不争不抢“洗心革面”,或许太子可以选择放过他。
但以汾阳王的心性,这绝无可能。
把同样的事情放在太子身上。他自己也绝对不能接受的,苦心经营十几年的东西一朝化为泡影,更有生命之忧,那不如干脆放手一搏。
皇帝正值盛年,身子硬朗,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谁能笑道最后还真不一定。
太子本就有诸多门客,如今周围更多一群阿谀奉承之人,巴结着他,哄骗着他;
而皇帝并未多管,这也是他对太子的特殊关爱。为君者身边总要用一下志同道合的、用得顺手的人。甚至皇帝自己也给太子指了几个臣子,帮着一同教导太子。
但日子久了,皇帝便发现事情超出他的预料。太子身边的人并未好生引导他走正路,甚至于把还提教歪了,致使太子更与汾阳王不对付了。
也正是因为汾阳王一派中,某位御史的谏言,太子及其党羽的重重恶行令皇帝失望和愤恨极了。加上查到毒死梁滔之人或为太子属下,皇帝恼怒不已。
皇帝自然知道那是汾阳王的人,也不打算让四儿子得逞。
废太子?
皇帝还没有这个打算。近月来京城不少犯官被流放到东南西北各处,其中东北、西北、岭南、琼州等处已经都有了,只差一个西南。皇帝便干脆也把太子流放到那儿了。
当然,明面上不会说“流放”这个词,只说是太子殿下“体察”民情,有太子妃陪同一块儿南下。
至于小皇孙,便交给太后娘娘暂时照看。
起初汾阳王一干人等极其欢喜,大概以为自己有了机会。然而事实毫不留情。
太子被贬谪还是太子,接下来的半个月,汾阳王也跟着遭了难。或许他比太子还要惨一点,他一直引以为资本的兵权,被皇帝毫不留情地收回去了。
汾阳王几乎要绝望了,他预感到这是皇帝对他起了疑心。然而汾阳王更怕回朝后的太子,他从未怀疑过太子回朝的事情,毕竟从古至今,哪儿有一直在外漂泊的储君?
只要太子这个名头在,有朝一日出了事,皇位还是他的。那到时汾阳王就要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