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独孤恂发配边疆,充作小卒,那许绮兰就不便相随了。
先不论军中少有女子,如今许绮兰怀了孩子,哪里能让孩子跟着去吃苦?
许若甫又说,“王府大约要受牵连,不但丫鬟仆人,连王妃和你,大概也要领罪的。只是目前还没给个说法,到底怎么判,都没头绪啊。”
既如此,许绮兰打定主意要回去。
她站起来,向许若甫和许林氏道:“爹爹娘亲,麻烦给我备马车。我这就回王府。”
此去不知结果如何,许林氏担心极了。她道:“不差这一会儿。留下吃个晚饭吧。”
若皇帝判得严了,可能这就是许绮兰和父母最后一起吃饭了。
许林氏越想,越觉得难过,先哭出来了。
许绮兰却摇了头,表示要立刻回去。
“那等等吧。养胎的药才煎两三刻钟,用了再走。”
许林氏紧紧拉着女儿的手,完全不想松开。
“无妨。”许绮兰却笑了,“煮好了麻烦母亲替我晾凉一些,我去去就回。”
许若甫和许林氏不晓得她在打什么哑迷,但并肩送女儿出了门,
独孤恂的休书被许绮兰收在枕下。许绮兰要去取休书,从平阳王府跳出来。
有了孩子,总是不一样的。
她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心想,“独孤恂,我可以等你。五年,十年,我都会等下去。”
许绮兰顺顺利利进了王府,叫上自己的丫鬟,把紧要东西收出来。但也只拿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包袱,
王府门口驻守的士兵拦下她们,“这是做什么?”
许绮兰直接亮出休书,“早前独孤恂和我约法三章,已经将我休弃,我早就不是平阳王府的人了。”
上头盖了独孤恂的公章私章,自然做不得伪。可守将才不会轻易放过许绮兰,“记得平阳王正妃侧妃,都是圣人赐婚。岂容你一纸休书就斩断联系。”
几个小兵小卒也在大声地“窃窃私语”,“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算什么夫妻?不过是侧妃。”
“听说最受宠,眼下倒台了跑得也是最快!”
许绮兰又道:“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她言辞咄咄,誓要闯出去的。
“且不论圣上还未下旨如何处置平阳王府众人,你说已经被休弃,怎么也不见户部文书?”
这守将打定主意不放人了。
忽然,又有一辆马车停在平阳王府门口,车上下来一位四十来岁的老大人。他似乎听见许绮兰和众人的争执,连忙过来,说道:“小老儿来的晚,要户部文书是吧,这就是了。”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个东西,交给许绮兰。他还朗声道:“半月前就已经再办,耽搁到现在,是我们的不对。这不,今日特意送过来,赶上巧时节。”
看完纸上黑字,许绮兰明知这是在扯谎,却道:“多谢顾大人跑这一趟。”
她又把户部文书拿给那守将看,“这下能走了吧?”
大概面上挂不住,守将依旧不肯放人。
可惜他说不过许绮兰和这位顾大人,最后还是不得不放人。
许绮兰如愿出了平阳王府,回到许家。
几位长辈惊讶极了,待许绮兰拿出休书,纷纷道:“就这么轻易出来了?”
许绮兰说:“大概户部的老爷大人们也得了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