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浥沉跟了进来,抓起小凳上的毛毯丢给徐言兮:“没有船夫,等船靠岸不知还要多久。你若是困了先睡吧,等我的人来了,再让他们将你送回去。”
“回去?回哪?”徐言兮问。
“自然是回御安侯府。”
“不,我不回去。”徐言兮声音坚定道。
“不回去?”顾浥沉道:“你一个小丫头,难不成要夜不归宿?”
“是,”徐言兮道:“今夜,我不能回去。在明日天亮前,让人将画舫停靠回西岸就好,自然会有人来接我。”
顾浥沉双手抱胸,勾唇笑得暧昧:“难道你是舍不得,想和本王在这画舫上呆一整夜?”
徐言兮讽刺道:“王爷未免想太多了。”
顾浥沉盯着她,嘴角的笑容依旧玩味:“最好是这样。”
他倒身往长凳上一躺,将小毛毯盖在身上:“喝了点酒,睡一会儿,你可不要趁机占我便宜。”
“王爷大可放心。”徐言兮冷笑道。
夜里寒凉,饶是徐言兮今日穿得多也感觉到了凉意,她将小毛毯铺开,盖在腿上这才暖和了些。
没过多久,身旁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顾浥沉睡得正是香甜。
徐言兮望着睡着的顾浥沉,他双眼紧闭,没有了白日里的玩世不恭,却透着淡淡地疏离和冷漠。他一只手臂枕在后脑,另一只手随意地垂下。
徐言兮的目光落在了他那裸露在空中的半截手臂上,红痕掺杂着血丝,清晰可见。
她轻叹一口气,终究是心有不忍,起身蹲在了顾浥沉身边。
上次宫宴,顾浥沉拿给她的金疮药倒是十分管用,因着怕有意外,最近出门徐言兮都随身带着。
她从怀里取出小小的药瓶,将药膏涂抹在伤口处,她的动作极轻,生怕把某人弄醒了,又要调侃她在占便宜了。
顾浥沉的手臂很结实,露在空中太久,皮肤已经冰凉。
徐言兮替他抹好药膏,又取出一块帕子包扎了一番。
徐言兮包扎得仔细,全然没有察觉那个她以为睡着的人,睫毛扑闪了几下。
伤口处理完毕,徐言兮又重新坐了回去,靠着窗户,淡淡地看着湖边景色,不知在想些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想。
不知过了多久,她也只觉得眼皮沉重,慢慢的也伏在桌几上睡着了。
白洲湖上的画舫络绎不绝,摇曳烁亮的花灯带着人们的心愿,静静地顺着水流往下游飘去。
暮色天空火树银花,灯火绚丽,湖面上是星星灯火好似姣姣银河,今夜的豫京城亦如从前那般祥和。
但终究又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