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停砚将老人小孩都安置好了,这才对许春雷一家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许春雷确实是这个南方小城连州城里面的老手艺人,一手篾匠手艺的活计做得是炉火纯青。而许陈瑞是他的孙女,八年前,城西的老地头蛇陈八两的闺女,不顾家人反对坚决下嫁给了篾匠许春雷的儿子许青州。
许家世世代代都是老老实实的手艺人,而陈家则是一家子地痞流氓,也就陈八两那个漂亮的闺女陈倩倩是个好的。这两家人结了姻亲,本来该是好事儿,但是陈八两三天两头的过来让闺女回家,许家人本来就对陈家观感不好,因为陈家总是凶神恶煞的上门来,引得许家周围的邻居亲朋也都不敢跟许家交往。偏偏,这个时候,许春雷还开始得了疯病,也不认人,脾气还坏。
许春雷别的不记得了,就记得自己有个乖孙女。陈八两自己的亲闺女生了个小外孙,早就眼馋这奶娃娃想要抱抱亲亲了,奈何许春雷防他跟防贼似的,这么些年,除了闺女跟女婿过年回家将孩子抱到陈家的时候,陈八两能够抱两下孩子,其他时间,许春雷严防死守,竟然没有一次让陈八两接走自家孙女。只是,这许春雷这几年大概是犯病越来越严重了,今天居然拿了柴刀开始砍人,这让早熟的许陈瑞也十分的发愁。
许家有电话,许青州陈倩倩夫妻俩出去打工的时候给家里装的,怕家里老的小的有点什么事情,没人应答,就给家里装了个电话。平日里,陈倩倩也托付了娘家父亲跟几个侄儿外甥,对许春雷跟许陈瑞爷孙俩多加照拂,但是没有想到,如今许春雷竟然病成了这个样子。小瑞瑞给父母打完电话以后,那边表示,很快就会回来。许春雷现在的状态,不能再放任他自己在家了。大约,是要将许春雷送去精神病院疗养院了。
钟停砚跟玉华容都没有想到,他们这一趟过来,没能够从许春雷这边等到线索,却反倒是将这连州城里面最后一个手艺人给送进了精神病院。从此,这连州篾篮,只怕是再没有了守艺人。
许陈瑞是个早熟的姑娘,她见到钟停砚跟玉华容,还有心思考虑拜托这两个大人照顾下自己家神志不清的爷爷,而她自己则表示,要去做晚饭。爷爷跟她一个老一个小,都不能饿着,家里还来了客人,许陈瑞觉得自己就是家里的小主人,还得去弄点什么招待客人。
看着小姑娘手脚麻利的开始拾掇,钟停砚跟玉华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的看着许春雷,周围的柴刀什么的危险物品也都被钟停砚捡到了一旁。反倒是许春雷,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了,他也没说什么。小姑娘去做饭,许春雷也没有拦,只是默默地从墙角抽出来一根竹片,拿起了小刀开始慢慢的削。
削竹篾的小刀不算大,许春雷不抽水烟,也不抽旱烟,耳朵上常年夹着这样一支小小的削篾刀。这算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吃饭的家伙了。
玉华容看了一眼许春雷,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我去帮小姑娘做饭。”说着还给钟停砚使了个眼色。钟停砚自然也清楚玉华容的想法,他端了个小马扎,坐到了许春雷的旁边也没说话,就是看着许春雷动作。许春雷的手看上去枯黄而粗糙,但是,他削起竹篾来却是十分的灵活。不一会儿,地上就多了一把薄竹篾。等到竹片都劈成了粗细薄厚几乎完全一致的竹篾之后,许春雷抖了抖身上的竹屑,抓起了地上的竹篾。
“许老,这是打算编竹篾?”钟停砚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已经是他难得想起来的一句话可以跟人套近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