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晋王冷然决绝地不曾转身,直直地走进屋里。
莨夏被抬回院里。洛水守在床前,簌簌落泪,也不知是为莨夏而哭,还是为自己而哭。
不出一炷香时间,莨夏醒来,茫然凝着头顶的青纱帐。末了悠悠转身,“先生可来过了?”
“来过了。”洛水忙擦干眼泪,将一碗药端给她,“您刚才吓死我了。”
莨夏笑着坐起来问道,“我演的像吗?”
“像。”洛水呆呆地点头,也没看出来莨夏是在宽慰她。
“今儿的晚宴安排了吗?”莨夏问过,将药喝完。
洛水接过药碗,回道,“晚宴安排在前院儿了,是大厨房的长安疱工做。”
“能歇会儿了。”莨夏又躺回床上,“反正今儿晚上王爷也是要通宵下棋的。你早点睡,明天跟我回将军府。”
洛水将药碗放在小几上打趣她,“小姐,您这是要请将军来做主吗?”
“本姑娘还需要人做主吗?”莨夏睨她一眼,“不过,咱们的疱工回来了吗?”
“还没有,应该要到晚上才能回来。”洛水道,“要吃面吗?我去下一碗。”
“不饿。”莨夏翻了个身眯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洛水把药碗接出去,进书房拿了几本书进了屋里,莨夏果然躺不住又坐起来找针线篓子。
“小姐,不看书吗?”洛水晃了晃手里的书。
莨夏嘟嘴摇摇头,“被气着了,没心思看书,我之前缝了一件寝衣,你可见了?”
“王爷今儿早上穿着去竹园了。”洛水偷眼儿看莨夏的眼色,就见莨夏斜睨着自己,“你高兴什么?”
“我没有。”洛水笑眯眯道,王爷王妃郎情妾意她看着也欢喜。几个人里面总要有一对是好的她便欢喜,何况姌鸢与梁永靖也是好的。
见洛水想的出神,莨夏从她手里抽出一本书,剩下几本书的便脱手掉到床上。洛水这才回过神来,捡起床上的书,问,“小姐今儿怎么要看孙子兵法了?”
“教你一招知难而退。”莨夏快速将书页翻开,“你可知道何意?”
“见机行事吗?”洛水将剩下的书摞到小几上,到了杯水给莨夏,“小姐,这些道理我现在都懂,可是,越过就难了。”
“我懂。”莨夏将书放下,干脆下床,“我们去库房看看吧。”
洛水不问情由跟着去了库房。
库房里存着不少布匹,莨夏挑了几匹搬出去晾在太阳下,洛水看着奇怪,“王妃,天都快黑了。”
“我看快下雨了。”莨夏看看阴暗的天,还没到晚上,天已黑压压的了。便对小丫鬟们道,“把布搬到我屋里。”
丫鬟们不知道王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话将布匹搬进屋里。
莨夏则进屋换了身儿衣裳并交代洛水进屋给她裁几身衣裳出来。
洛水有事可做,莨夏便带着几个小丫鬟去赴宴了。
宴席上不光有荒鸿,成琳云,还有商姝妤,莨夏进了宴厅便见众人脸色不大好,笑问,“怎么了?”
成琳云笑着上前拉住她的胳膊,看商姝妤的眼神便尴尬了,“没事。就是听说四嫂不舒服……”
“哪里的事。”莨夏掩唇在主位旁边的空位上坐下,问伺候的人,“王爷呢?可请了?”
说话间,成墨云便走了进来,锦灏跟在身后。
莨夏站起身带众人行礼,“给王爷请安。”
成墨云绕过莨夏在主位上坐下,道,“起吧。”
众人起来,莨夏在他旁边坐下来,“上菜吧。”
闻言,丫鬟们鱼贯而入,一时间热闹的满满的一桌子菜。
待菜齐了,成墨云拿起筷子,“动筷吧。”
众人才动手。莨夏为成墨云斟酒,为成墨云一一布菜,成墨云基本上不动筷,他只喝了几杯酒。成琳云举着酒杯撞来撞去,“四哥,再喝一杯。”
“不喝了。”成墨云推了这杯酒之后,莨夏便把酒杯撤了。
成琳云便开始叽叽喳喳给荒鸿介绍菜式,旁的人基本上都只吃不说话。
这顿饭,成琳云喝多了,非勾着荒鸿的脖子不松手,非要让荒鸿带她去他的屋里睡。
荒鸿无奈,成墨云便让丫鬟们硬拉着回了客房安置了。
残席撤下,莨夏便回了院里。
成墨云在院子里留下,再开一桌酒席,成墨云邀荒鸿,荒穹,荒川兄弟喝酒。旁人都觉得这是王爷在考察妹夫,不曾多想。
三杯清酒下肚,荒鸿便笑起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怎么还是这般陈词滥调?”荒穹笑道。
荒川道,“三杯黄汤下肚,半斤相思上头。”
荒穹推了一把荒川道,“都扯什么斯文。”
荒鸿倒一杯酒喝掉。
成墨云笑道,“各位,来喝一杯。”
荒氏三兄弟忙起身,“王爷,我们兄弟敬您。”
“来,干杯。”成墨云仰头饮尽一杯。再续一杯,“季渊,来,喝一杯。”
“王爷,这一杯敬您与王妃,白头偕老。”荒鸿说过,酒杯往前一送,仰头喝尽。
成墨云喝完这一杯,将酒杯推开点,“锦灏,摆棋局。”
锦灏褪下去取棋盘,成墨云扶额倚靠在椅子上。
荒鸿悠悠叹息,“王爷,这次聚过不知何时再见。”
“无妨,不用多久我们就会去长安。”成墨云睁开眼,又闭上。
荒穹伸手拍拍荒鸿的肩膀,“到时候我们都去。”
谁不知道荒鸿心里的苦。满腔报复做了驸马,这对于他本就是一种刑罚,他凄然一笑,“到时候我带师兄们万花丛中过。”
“季渊,你别这样。”荒川拍拍他的肩膀,“你的抱负总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