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日子,他二人却不曾一道入宫。
确切地说,冷溪自己也只是照常去驯象所当值,木不忘具体何时会到,她也并不清楚。
东西六宫早起就为着午宴和晚宴热闹上了,午宴只在御湖边新修的潇湘小筑聚了各种妃嫔,官眷命妇都要到晚宴才来拜贺。冷溪打听着,那秦三确是午宴伊始,就一声不响地入宫来了。
她寻了空将早就备下的宫女衣裳换下身上的锦衣公服,也不敢藏佩刀,只一支细细的银簪子插在挽起的单刀髻上。
正要趁人不注意,混出驯象所,木不忘那厮却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林子间钻出个脑袋:“秦三进来了。”
她拍了拍吓得一颤的胸脯,没好气地嗔他一眼:“我知道!”
“那你快去盯着啊,有甚么发现,速速回来知会我。”说着,他便把自己埋进郁郁葱葱的绿叶之间。
这语气听着哪里怪怪的,但眼下冷溪也犯不上和他计较细枝末节,急忙出了驯象所,朝着钟粹宫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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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小筑一半建在水上,说白了就是间规模大些的凉亭,四面用清透柔软的蝉翼纱层层挂起,随风倾动。
冷溪趁机装作护送贺礼的宫女,跟在一帮和自己穿戴差不多的宫人中,直接绕着垂软的纱幔后进去,静静在后面低头站着。
其间丝竹声奢懒,轻慢着女人的娇声倩笑,就连热烘烘的夏风里都杂糅了香得令人发腻的脂粉味儿和酒气,眼瞅着半数人都喝得差不多了。
宴席的主人,今日的寿星方琳琅,更是喝得两靥微红,眼神迷离。
她身边的刁令人见了,便借着更衣的由头,将她扶回去醒酒。
冷溪连忙悄悄跟上。
她也不敢跟得太紧,只远远躲在墙根底下,眼看着他们主仆两个朝与钟粹宫截然相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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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是跟到御湖另一头上,用寿山石垒起来的假山林里,方不再见她二人的踪迹。
那假山林里道路曲折,是官家亲自着笔设计出来的一出迷魂记。
冷溪在重华宫里住着的时候,曾和玉昭在这里玩耍过。
不若这会儿冒然跟进去,不迷路也要被别人发现,抓个正着。
最大的一块寿山石背后就是御湖边,此时此刻刁氏正陪着方琳琅站在那儿吹着风纳着凉,醒着酒。
只可惜秦三那厮魁梧的身形与周遭诗情画意的风景太过格格不入,一开口更是毁气氛:“娘娘,义父说了,这两日冷家那小贱人已经拿到了咱们的把柄,往后小的怕是不能时常入宫,替您二位传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