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冷溪便再也没有在华都见过雅尔敏。
就连离开,她也只是让鸿胪寺的官员随便回禀了宋念,便兀自带着北羌人数本就不算多的使团,悄然出了华都城。
对于冷溪莱索,这年春天也是在北羌的人彻底离开之后,才算真正的到来。
她不仅官复原职,还在北镇抚使的基础上被晋升为锦衣卫总指挥使,堂堂正正地穿上了和冷成德过去一般的御赐大红飞鱼服,站在了他原先的位置上,看他曾经看过的风景。
虽说不论是朝中还是民间,还是有很多与她和木不忘有关的流言蜚语,但毕竟都是些捕风捉影的陈年旧事,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长江后浪推前浪,关于他们的传说,总有一天会为人淡忘。
她既希望如此,可内心却又还是希望华都的人们,特别是当年城南的居民,不要去忘记那个曾经用卑鄙和无耻为城南撑起一片天地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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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清明过后,朝中事务渐渐不再像年初那么手忙脚乱,夜来一同入被共枕而眠的时候,宋念便忍不住跟她提了一嘴:“要不然你辞官吧。”
“你说甚么?”刚刚闭上眼睛的冷溪听了这话,噌一下就把眼睛睁开了。
宋念侧身向她:“我是说,封后大典还有你我大婚的事宜也都已经在筹备着了,这些日子干脆你就把官辞了,安心待在宫里,让玉儿陪着你准备封后礼仪,顺便熟悉熟悉怎样打理宫务吧?”
冷溪当然不乐意了,白了他一眼就翻身背对着他:“可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么,即便我成了你的皇后,我也不会就此被你金屋藏娇,缩在后宫里深居简出的啊!你这时候却要叫我辞官?意思你之前全都在忽悠我呢?!而且我这锦衣卫指挥使的椅子都还没坐热乎呢,你就想着让我给人腾位置,你你脑子没事儿吧?!”
“我这不是想着你这些日子又要忙锦衣卫的差事,又要忙着去筹备到时候封后的繁文缛节,担心把你累着么?”宋念这句话是认真的,今日他光是听礼部的人随便说了点大乾历代封后还有帝后大婚的步骤还有规矩,他自己就先忍不住头疼了。
“那就先不封后了呗?”冷溪很理所当然地说。
“说甚么呢,说甚么呢?”这回换宋念着急了,一下子把背对着他的人扳了过来,“现在是你好端端的又变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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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溪看着他莫名有些紧张的小眼神,在昏暗的夜光里泠泠轻晃,不禁乐了:“我没有变卦。”
然后便见她用手撑起半边脑袋,耐着性子和他慢慢解释:“我是这样想的,眼下虽然十三太保杀的差不多了,朝廷里的秦世忠余党也清干净了,可是说到底,咱们还是没能要了秦世忠的老命,保不齐他哪一天还能跳出来兴风作浪。如此一来,只要他一日不除,我家仇未报,大乾也不能得到彻底的太平,那我身上就依然还要去担着锦衣卫的职责。”
“合着你的意思就是说,秦世忠一天不死,你就一天不嫁给我了?”宋念觉得有点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