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生长的民族总是惯于迁徙,经逢战乱,难民们几乎各个都是大包小包背着拖着。
宋念冷溪亦是如此,进目连山之前还能骑马拉车,谁想一进那雪积三尺的山谷,马儿便不大愿意走了,再一听到山顶传来的狼嚎,直接撅起蹄子往回跑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像别的难民一般,卸了板车套马的绳索担在了自己肩上。
他二人此番所携带的行装又跟座小山似的,一路走来,也费了不小的力气。
“这些玩意儿可是神机营这两年最宝贝的秘密武器了,别看就这么小小一根,引爆之后威力猛着呢。军演之时,我亲眼看着他们只用了三小根,就炸开了一块两人高的岩石。”
前半夜探完路回来以后,冷溪便马不停蹄地取出藏在他们行装最低层的几个油纸包袱,边说边和宋念把东西分了。
宋念拿在手里仔细检查了下,笑道,“还好这回裹的油纸够厚实,这一路风里雪里的走来居然都没怎么受潮。”
冷溪得意地轻哼了一声:“也不看看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您老人家难得细心一回,是该表扬表扬。”宋念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又道,“全部布置好以后就赶紧回来,切勿多做停留,我在这儿等着你汇合。”
“谁等谁还不知道呢。”
说罢,冷溪便先宋念一步,揣着油纸包袱朝着城东方向快步走远,宋念也连忙飞身纵往相反的方向。
不出一个时辰,两个分头行头的人便又前后脚地回到了原点。
“全都弄好了?”
“不然呢?”
冷溪闻言,仰头望了望天色,“现在离天亮估计还有两三个时辰,应该足够咱们用的了。”
话到此处之时,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绣春刀的刀柄上,眼神森然狠绝:“必须要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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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秦世忠虽答应了与我结盟,助我一臂之力,但此人狡诈非常,自己的小心思太多,我们互相都不能深信对方,看似是他想利用我刺杀你们,我想让他手下那些能人异士为我所用,但其实是我反过来被他监视,被他掌控了,等我发觉不对的时候,却已经身陷泥沼无法自拔,他也已然踩着我得到了我父汗的信任,而我亦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手里,任他支配的傀儡。”
“这些年,他不光只是在呼林城,还经常行走于我们羌族大大小小各个部族,挑动他们内斗,弄得他们两败俱伤,然后在让我父汗派兵吞并那些尚未恢复元气的部族。如此一来,看似是在扩张我族势力,但为了去重建那些因战乱而满目疮痍的小族领地,同样也给原属于我部的人民带来了压力。这样瞧着他是在帮我们,可内里我却看不透他到底在想甚么,后来我们的子民过得一日不如一日,等我父汗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又将所有的错都怪在了我头上,说是我招惹的祸殃,将灾星请进了门。”
“一时间我成了众矢之的,他却靠着那些不知怎么贪来抢来骗来的财富,让北羌上下对他既爱又恨。而我父汗,却还依然像笃信真神一般信任着他。要不是只有我知道他藏着全部身家的老巢所在,我那个目光短浅,刚愎自用的父汗估计早就听了他的话把我杀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象谷烟那种东西来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