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浓郁的酒香顿时扑鼻,是余姚的烧刀子,而且还是陈酿酒,这味够足,喝起来带劲,我又喝了几口,只觉得全身暖了起来。
还是老家的酒喝着舒坦。
我拧紧盖子将水壶揣怀里,拨弄了火堆。
没过一会儿,那人回来。
“今运气不错,捉了一只花尾巴岭鸡,晚上你可有口福了,这岭鸡味道可是极鲜,配这烧刀子最好。”着便快速将岭鸡收拾干净,拿树枝『插』好,放在火堆里烤,火挺旺的,鸡肉的肉油滋滋响,那味道真是绝了。
他翻了翻岭鸡,问我:“你们这次来盘江做什么,怎么连盘老六也出动了?”
“捉人。”
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岭鸡的味道忒他妈诱人了,老子的肚子都快闹革命了。
他手顿了顿:“捉人,捉啥人?”
“六爷手底的兔儿孙。”
他看向我,震惊道:“盘老六手里的人?”
“是啊,我们都追了好几了,可这追到半截,那兔儿孙竟尸禁了,这事可不,我们便想着将那子给做了,以防万一。”
听到这,他冷哼了一声:“盘老六这算盘打得真精明,今要不是遇到你,我还真被他耍了。”
“什么意思?”
我心里一咯噔。
他没话,只是闷头烤鸡。
岭鸡烤好了,他扯了一个鸡腿,然后将其余的鸡肉递给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可耐不住他的热情,便接了余下的鸡。
“酒呢?”
我将水壶从怀里拿了出来,递给他:“对了,你怎么会有我们余姚的烧刀子,而且还是陈酿,这东西现在可是稀罕物,你从哪搞来的?”
“朋友带的。”
他对着水壶猛灌了一口。
朋友,那应该是余姚那边的朋友!
我接过水壶,继续套他的话:“你朋友那还有没有,等回北京了,让他给我寄两瓶?”
“他现在不在余姚。”
“那在哪?”
我紧盯着他,继续追问道。
他吃了两口肉,灌了一大口烧刀子:“他死了,上个月死在阿拉莫了,这酒是他捎给我的最后一瓶,以后怕是没了。”
死了,这么巧。
我嚼着肉,思考着他这话的真实『性』。
“子,我知道你怀疑我,也知道你对我的戒心很重,可我得告诉你一句话,我从未骗过你,哪怕是一丁点,我也不会。”
不会,骗鬼的吧!
我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道:“谢啦!”
“……”
他盯着面前的火堆,表情隐晦:“有些事,你现在还不明白,我不怪你,因为你被蒙蔽了双眼,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完成任务,其他的不想了,也没资格想。”
“什么样的任务让你们这么前赴后继,连生死都不顾了,刘川是如此,你也是如此,我不明白,你们死死捂住的真相真的这些重要,重要地让你们拿自个的命去换……”
“它确实重要。”
他打断我的话,攥紧拳头。
我一时哑口。
他又喝了一口烧刀子,怅然道:“对于我们这种人,这命能用在合适的地方,那已经是万幸,如果沉在地狱,那便会腐烂,从而变成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烂肉,子,你不明白那种感受,那种渗进骨头缝里的恐惧。”
“你也受了诅咒?”
听到他的话,我吓了一跳。
他苦笑了一声:“诅咒?是他们的,不过也对,这东西也算是诅咒,是对我们的报应,谁让我们动了贼心,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你们碰了什么?”
“所有人都贪恋的东西,也是所有人都害怕的东西,那时我们以为自己可以长生,可以与地共存,可这种喜悦只过了三年,之后我们发现,这种长生根本不是幸运,而是噩梦,是从头到脚的恐惧。”这话的时候,他浑身发抖,那牙齿咬得咯吱响,这种害怕仿佛被烙进了身体里,灵魂里。
我拍了他一下,他吓得大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
他哆哆嗦嗦地搓了搓手:“没……没事。”
我也没有再问,对着水壶喝了两口酒,酒入喉,烧得整颗心都疼,我喘了一口气,又『摸』了『摸』后背,发现那鳞片少了许多。
看来这喝酒还挺顶用的。
好一会儿。
他才冷静下来,看向我:“让你见笑了。”
“没事。”
我嘴上没事,可心里却很好奇。
这长生的代价是什么,能让他们怕成这样,而且他刚才提到一个词,那个词我以前听刘川过。
那神秘地域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