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听说我,明日起我们将限人数看诊。每日申时由我旁边这位胖婶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给大家发放竹筹,拿到竹筹者,后日便可以凭此来问诊。”我继续耐心解释。
“现在离申时正刻也就半个时辰了,我说你们就别唠唠叨叨的,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咸鱼巷左首第一家等着拿竹筹,明日便可以来找神医讨要美容仙方了。”胖婶是扯着嗓子一声喊,陆续便有人悄悄离去,后面的人也不甘示弱,洪水般涌来的人群又洪水般涌出,都去胖婶家门口排队了。
“鸠婆婆,明日限额多少。”我问
“十名,不能再多了。”鸠婆婆抬起头,强撑着青色眼皮,决然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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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雩先生不在家,平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二楼读书,可这几日邻居鸠婆婆家实在吵得紧,他便早早地出门躲了起来。不过他托老冯带给我一句话,如若有空,可以去花朝楼寻他。
花朝楼二楼,靠着中庭的一个敞间,初雩先生静静坐着,眼睛注意着中庭内舞女翩跹摇曳的方向,好像他还看得见一样。
知道是我来了,他带着疑虑,问我可知道鸠婆婆的底细。
与鸠婆婆相处时间不算短,但我除了她来自南诏之外,其余的一无所知。
我颇有些惭愧地说:“你知道,我不喜欢刨根问底,所以对她的底细一无所知,她大概来自南诏医药世家。”
初雩先生微微叹了一口气,吩咐蓬儿为我斟茶。
“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妥?”
“倒没什么不妥,只是她过于热情了些。”初雩先生淡淡地说道。
热情,鸠婆婆,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语竟然在初雩先生这里神奇地联系在一起了
鸠婆婆对初雩先生确实热情,不止是热情,简直是无微不至到令人尴尬。她每日都会去问候初雩先生,而初雩先生出于感恩之心,刚开始耐心接待,可后来他便觉得有些不妥了,这非亲非故的。另外鸠婆婆焚膏继晷,夜以继日短时间内研制出解药,让初雩先生随身携带,若是皇帝再逼他吃药,两个时辰内,吞下解药,也就无大碍了。
“解药造价不菲,这婆婆还开始在家替人诊病卖药,用赚来的钱来制解药。”
初雩先生缓缓道来,我心头的醋意也渐渐萌起,这还是那个老是对我横眉冷对、冷嘲热讽、咄咄相逼的鸠婆婆吗。
既然制作解药是为了初雩先生,那么今日碰见的混乱场面理应找初雩先生来解决。眼前的初雩先生长眉俊眼,儒雅高贵,龙章凤姿,宛若明珠落人间,确实不得不让人倾慕怜惜,可我的来头也不小呢,落难的世家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却难得善良又可爱,为啥偏偏我不受待见呢。
等等,我怎么吃了初雩先生的醋。
“是不是因为她以为我和你关系密切?”(作者君:兰同志,你想多了)
“我告诉她你我只是朋友之谊,并无其他。可她说并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我急切地问道,脑中闪现的最合适的回答是:先生身残志坚令人膜拜。
“我像她去世很久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