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纹有金光流转,正大光明在嗡声中陡加速,刺向鲛人眉心。
身后海水被剑气撑开,鲛人无从躲避,飞速下潜。
正中左恒下怀。
她虚虚一指,天下式坠入水中,海面之下突来断层截住去路,剑气锋锐,充盈水与水之间,鲛人为避其缨,只能再度上浮。
鲛人口中发出尖锐叫声,声如小儿啼哭。他金瞳之中有厉色浮现,周身数道水旋凝聚,海面波澜渐起,显然是放弃游斗,准备放手一搏。
可是正大光明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左恒泡在水里,漆黑的眼睛里剑光雪亮,她呵出一气,对着正大光明道:“去!”
伺机而动的利剑化作一道虹光,鲛人少年侧身欲躲,蛰伏在水下的天下式却已携浪而出,细长剑身直接洞穿鲛人眉心!
金瞳鲛人眼神开始涣散,卷出的旋水也啪嗒滩入海中,他整个身子都栽倒下去,赶来找人的鲛人甚至来不及救。
“你做了什么!”鲛人少女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游赶而来,在他彻底沉倒下去前将他搂在怀中,厉声质问。
左恒收回剑才注意到,鲛人流出的血是海水一样的蓝色。
面对方作别不久少女的质问,左恒皱了皱眉。
鲛人的声音直接响在她的脑海中,少女声音太过尖利,让她脑袋发疼。
“是他先想杀我。”左恒语气淡淡,“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找阿大问一问,如果不是我,估计现在船翻掉,人已经被鱼吃了。”
鲛人少女的泪眼婆娑,有白色珠子不断落入水中,她抱着怀中的弟弟不肯撒手,怎么也不敢相信左恒的说辞。
“我阿弟见到人就跑,又胆小又弱,怎么可能会来杀你?”
“这是你们的问题。”左恒不想再搭理她,支起天下式准备回船,“如果我不杀他,就是他杀我了,如果你要报复也可以随时来岸上找。”
她磊落而又坦荡的模样反而让少女更伤心了,同时也气急。
“你怎么能说得那么轻松!”
几丈高的水墙阻断左恒去路,少女抱着怀中的人单手挥水,一改先前柔弱可人。
“要么你把事情说清楚!要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天下式便已经割断了她鬓边鸦发,长风飘落,白嫩的脸上多出一道血痕。
左恒收剑,敛眸而对,“打的话,要么我死,要么你死。”
鲛人少女眼睛瞪得更大了,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倔强地加厚水墙,宣泄自己心中的委屈与愤怒。
她怎么样也想不通,怎么会有这样的炼气士呢。僵持之际,她怀中鲛人呻吟一声,悠悠转醒。
少女大喜过望,慌忙低头他的询问状况,又爱怜地抚过他断掉的手臂,拿脸在他断肢处蹭了又蹭。
左恒分明是亲眼看着鲛人失去气息的,此刻他重新活过来,让她在惊讶之余防备更重。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鲛人额头的血窟窿渐渐愈合,左恒只能看到他额头一个印记越转越淡。
她暗道邪门,握紧了手中的剑,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复苏过来的鲛人在与自家阿姐耳语过后,将头扭向了左恒。
他眸子的颜色与其姐相同,都是如同海一样的湛蓝。
里面有不解与害怕,还带着一丝怯意,就是没有左恒见过的那种欲杀之而后快的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