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1”绿皮车缓缓的驶入站台,我看见了它,心里一阵紧张,因为远远的从那车窗里,我就已经看见了那车里,满满的塞满了人。
那车窗上起了层雾,一条一条的流下露水,从露水和雾的交错里,车里的人贴到窗户上,瞪着眼看,看这是到了哪一站。
我虽然做好了以为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上这车的难度,还是远远的超乎了我的想象。
我自持头脑虽简单,四肢很发达,先把“神仙”、“老茂”和“小三”顶上了车。这顶可不是一顶就顶上车的顶,而是顶了又顶才顶上车的顶。等轮到我上车时,我才发现这车可能已经被塞到不能再塞了,尽管我当时瘦的像一道闪电,但是显然,闪电在这车里也是占地方的。
我用力挤,使劲挤,咬着牙的挤,车里的人铁打钢铸般一般纹丝不动。仿佛这一上到车的人,就和这车厢长成了一体,长的结结实实的,结实的没有丝毫空隙。
就在这个时候,车站的开车铃声响了,“喳~”,响的不通情理,响的我汗一下子就下来了。我上不去车的身后,乘务员发自肺腑的说了一句,“这趟车你上不去了,坐下一趟吧!”。
你经历过被别人踹还特别的高兴的事吗?哦!你没有经历过,我真为你没有经历过什么而感动悲哀。
我眼看着上不了车了,急中生智抓着车厢门两边的扶手,大声喊乘务员“踹我!踹我!”。乘务员心领神会,身手敏捷,“嘿!嘿!嘿!嘿诶!”,“咚!”,我终于揣挤进了车里。
就在这车开车的前一刻,那乘务员吐着血扒上了车,我回头看他,对踹我踹的馒头大汗的他,报以诚挚的微笑和感谢。他摘下帽子喘着粗气,摇了摇手,那大意就是“我他妈的再也不踹人了!”。
一上了车,能上了车的幸福感马上消失。我真该听这乘务员的话,“坐下一趟车”。我的前胸,我的后背,我的肩膀我的大腿,就连我的胳肢窝,都是人。
“神仙”、“老茂”和“小三”都已经被挤到车厢的那头了,我们远远的互相递眼色,他们看见我挤上了车很是欣慰,我们终于知道了这原来就是所谓的“咫尺天涯”。
我的正对面坐着一位大爷,这坐着不是有座的坐着,而是没座的坐着,因为这大爷经验丰富的带了个小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