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勾起唇角,“看来,今日朕可大饱眼福了。”
阿皎看着这一切,心知李其姝的心愿已经达成了一半了。隔得这么远,她都能感觉到天子那双黑静的眼里,毫不掩饰的兴趣,和纳入怀中的欲望。
而李其姝的面纱甚至还未曾摘下,她就已经牢牢地抓住了天子的心。
本来的舞姬退去,李延年出席,接过李其姝手中的琴,李其姝一身丁香色的深衣立于满地落花之中,并未改换衣衫。
漫天的杏花如轻绡般薄粉融融,风拂过便簌簌如雨,李延年的琴音方起,李其姝也已经随之起舞。
她本就妙丽擅舞,如青莲凌波,惊鸿缥缈,谁知她歌喉也这般惊艳,舒展歌喉缓缓唱来,声如莺啭般缠绵,又如珠落般琳琅。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此曲一出,在座的人都是一惊,不知道是要如何容光绝世的美人,才能抵得过倾城倾国之词。
李其姝在漫天落花之中旋转,丁香色的裙裾散落如花,那翩然的蝴蝶三三两两飞来,越来越多,随着她渐快的步调,似是追逐盛开的花一般翩翩环绕在她身周。
诸邑公主惊讶地睁大了眼眸,“好多蝴蝶……”
她噤了声,转头去看坐在天子身侧的母亲。
她的母亲,大汉的皇后,唇边含着一丝端庄和婉的笑意,看着在落花里被群蝶环绕的美人嫣然含笑,似乎丝毫不介意,全场的目光都为她所摄——包括她的夫君,大汉天子的目光。
诸邑公主的心顿时便微微黯然,她的母亲,在十余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场合,在平阳长公主的席间,在年轻天子的目光里,含笑而歌。
同样的把戏,只是换了人罢了。
此情此景,叫高坐的天子不期然地想起数月前的一次偶遇。
漫天桃花飞舞,似是红雨,白衣的女子衣袂如云,眉眼含情。
东方有贵人气。
他的眼眸不自觉地微微一眯。
李其姝唱罢最后一句,眼中只有迷蒙的花雨,她微微喘着气,看见那一片云霓如幻的花雨里,尊位上冠冕玄衣的帝王向她伸出了手。
她将手递给天子,另一只手轻轻解下了自己的面纱,双眉如春雨迷蒙中远山新翠,眼眸似夏夜一汪泉水涟漪微微,而那鼻尖,那唇瓣,更是精致娇美,灼若新桃,轻轻回眸之间,惑阳城,迷下蔡。
其容倾城,其色倾城。
四座一时叹息。
她听见天子微带沉醉的声音,“你叫什么?”
她莞尔一笑,嫣然道:“妾名叫,李其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