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皎心里一沉,“这是……霍去病的儿子?”
许孚见阿皎的脸色登时苍白起来,心中的不快倒是捡了几分,点头道:“这是将军的儿子,名叫善儿,刚刚找回来的。”
阿皎心里那股酸痛的感觉又泛上来了,但是想到那夜霍去病沉沉地贴着她耳边说要信他,便含着咕咚冒泡的酸气,将将怀里的男童抱起来,甚至托着他肉肉的小下巴看了又看。善儿倒似是很喜欢阿皎,一张小胖脸往阿皎怀里蹭去,笑呵呵的。
三岁的小孩子能走能跑,吐字也很清晰,搂着阿皎的脖子软软地叫“阿娘”。
阿皎算了算自己的年纪,怎么也不像是他的阿娘,“叫阿姐。”
善儿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认真地瞅着阿皎,“阿娘。”
“阿姐。”
“阿娘~~~~~”
百转千回的一声阿娘,把阿皎都叫酥了。
阿皎抬起头来问许孚,“这孩子的母亲究竟是谁?”
许孚这次倒是很难得地笑了一笑,“他叫谁阿娘,谁便是他的母亲呗。”
阿皎觉出古怪来,“是不是霍去病叫你弄来这个小家伙,好拖住我不让我去寻他?”
许孚双手抱胸,“将军行军之快,哪里是你能追得上的。不过现在营中只你一个女子,倒是无人比你更适合照顾善儿了。”
许孚说到做到,便就这样将善儿扔给了阿皎。阿皎愣了一会儿,善儿挨过来扯她的衣角,讨好地笑,“阿娘,外面冷起来了。”
即将入暮,外面的风的确清冷,小孩子承受不住。
阿皎终于回神,看着暮色里善儿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心里暗暗纳罕,怎么看也和霍去病不像啊。
明明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她却怎么看怎么不像。
她怎么也看不出来善儿与霍去病相像的地方,心情宽松了些许,牵着善儿回帐子。说来也奇怪,善儿倒是很亲近她,她叫他坐在榻沿不要乱动,出去打了盆水回来,善儿还乖乖地坐在那里,一动都不动,就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帐帘,一见她进来,便露出纯挚又高兴的笑容来。
阿皎看见那笑容,心中似是被软软一击。
她将手里的铜盆放在榻边,将布巾浸润,叫善儿伸出手来,他便乖乖地伸出一双胖乎乎的小手,由阿皎给他擦去掌心的脏污。
男人带孩子果然不牢靠,衣服和脸是干净的,这双小手却是黑黑的,也不知是去哪里刨过沙土玩。
她给他擦干净手,问道:“你叫善儿?”
善儿点了点头,头上的总角没有结好,有些松,随着他点头一颤一颤。
“哪个善?自己会写吗?”
善儿不会写,用肉肉的小手在被褥上扒拉了好久也写不出来,有点点羞涩地道:“是善良的善。”
自己不会写字,阿娘会不会嫌弃自己笨笨的?
他的小胖手不安地在被褥上抠着。
阿皎摸了摸他头上小小的总角,问道:“你的阿爹是谁,你知道吗?”
善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许叔说,将军就是阿爹,阿爹揉过我的脑袋,还叫我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