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皎的脸色却并未如他所想,泛上甜蜜而羞涩的红晕,反而是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回长安后就成婚?”
“自然。”霍去病察觉到了阿皎的古怪,唇边衔着的一丝笑意浅淡了些许,“你不愿意?”
阿皎迟疑了下,“或许……不必这么急。”
她语气中的不情愿太过明显,霍去病的笑意消失,“这是何意?”
方才的甜蜜温存消失得干干净净,气氛一时冷滞。阿皎从他的怀里跳出来,思考着该如何对霍去病说明她此刻的想法,“我觉得,你我都还年轻,实在不必急于成婚。”
“年轻?”霍去病探究地看着她,“阿皎,我早已经弱冠,你也知道,我这些年不曾成婚,将我母亲姨母,甚至是陛下都急成了什么样子,变着法地要为我结亲赐婚,你一日不嫁给我,便一日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的正妻之位,你难道就不怕么?”
“可是难道你我成了婚,便不会有人觊觎你了么?”阿皎咬了咬唇。
“我身边只会有你一人,阿皎。”霍去病斩钉截铁道,“你若担心我日后见异思迁,我大可在神明面前发下重誓。”
“我信,我知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你曾经为我拒婚,曾经说过匈奴未灭,无以家为,你对我的心意我都清楚。我没有不愿意嫁给你,我甚至……甚至想将自己交给你。”
阿皎有些急了,背过身去,好像只有看不见他,她才能一吐为快,“可是霍去病,你我之间还隔着很多人,你的舅父舅母,陛下皇后,他们不会允许你娶一个医女,更加不会允许她游历南北,行医济世,尝遍百草……”
她话未说完,突然被他从背后拥住。
霍去病低声道:“所以,你害怕留在我身边,成为我的夫人,会被磨平了棱角,囿困于高门?”
阿皎觉得一颗心又沉又重,眼角也有些酸涩,低低地嗯了一声,“我的师叔说过,盛开在大漠里的山踯躅照耀如火,但在高门之中只会日渐萎顿。我并非不愿意嫁给你,霍去病,只是人生百年,谁也不知日后会变成如何模样,十年数十年之后,那样的我,怕是连我自己都会生厌。”
霍去病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我,是否愿意同你远走天涯,一同游历天下?”
只要她开口。
阿皎却摇了摇头,“霍去病,你生来就是沙场上无畏敢用,所向披靡的将才,若我开口要你离开长安,离开你的父母亲族,要你放弃如今的高官爵禄,放弃厉兵秣马踏平匈奴的志向,那就是折尽了你的羽翼。”
她轻轻哽了一下,心中越发心酸,“折尽了羽翼的霍去病,就不是霍去病了。”
若她爱他,就不该折去他的羽翼。
霍去病沉默地抱紧了她,“因此,我也不能折去你的花枝,是么?”他低低一笑,“阿皎,你真残忍。”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出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