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皎思量着能不能摘一些做成桂花酒,埋在树下,等明年的重阳时节挖出来,一定就能取来喝了。她起了念头便要做,让兰泽在在木樨树下铺开了布,自己则是毫不留情地摇晃着枝干,试图让枝头的点点金蕊落下来。
兰泽一边认命地摇晃花枝,一边有些嫌弃地道:“娘子,这花才开,你就这样迫不及待地摧折,入秋了花本来就少,再摇下去,庭院里该光秃秃的了。”
阿皎拾起一枝,放在鼻尖嗅了嗅,毫不在意,“到时候阿翁会遣人送菊花来的,前几日他说的那个什么……木芙蓉,说是开得极美,打算移两株过来呢。”
兰泽义正言辞地斥责她,“娘子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以前朴素的那个娘子了。”
她家娘子被君侯宠坏了啊!
阿皎揉了揉鼻子,一脸无辜。
正在此时,医馆里玩耍的小药童们笑闹着引着一个人进来了,小六在奶声奶气地招呼,“阿皎姐姐,阿皎姐姐,有好看的阿姊来了。”
来的竟然是卫含光。
阿皎有些意外,却还是放过了要被摇散的花枝,扫开衣袂上的落花,“不知卫女君大驾光临。”
“我既然唤娘子一声阿皎姐姐,娘子也不必这样见外,我小字含光,姐姐这样唤我便好。”卫含光含笑一礼。
这几个月来,卫含光倒是遣人送来过不少的小物件,有自己亲手做的糕点,也有自己亲手绣的绣件。
阿皎也回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做的吃食不能入口,绣工也差强人意,简直不像个女儿家。
想及此处,她有些同情地摸了摸霍去病的头。
突然被摸头的霍去病:“???”
不过幸好阿皎闲来无事,试着研制妆粉香丸,抓兰泽试了几次,觉得还不错,便自库房中选了几个精致的圆漆奁,装了之后作为回礼,倒也很是别致可爱。
一来一去,她和卫含光倒是也亲近了不少。
阿皎收起心绪,笑着回道:“那含光,且往这边坐吧。”
二人在院中的竹林石榻上坐下,边上围着几个还不肯走的小药童。
卫含光家中的弟弟们都已长成,没有这样小的孩子们,看着十分喜欢,便让侍女取了一份糕点出来分给他们吃。
小一大一些,拿了糕点之后还会像模像样地行礼道谢,小六还一团稚气,只知道拿着糕点,吃得一脸糕点渣。
“今日冒昧前来,是给阿皎姐姐送两坛酒来。”卫含光笑道,“这是前几年用桂花酿的桂花酒,本来是埋在树下的,今岁闲来无事挖了出来,只是我几个幼弟都说男儿要喝烈酒,不肯喝这个,便想到送来给姐姐。”
阿皎有些惊喜,“我正想着要酿一坛桂花酒呢,倒是你雪中送炭了。”
卫含光面上含笑,更隐隐有一丝羞涩,微微一咳,“只是这另外两坛,是酿出来的菊花酒,还望娘子能为我转交。”
阿皎启开了一坛,轻轻一闻,酒香浓郁,桂香馥郁,是一坛醇厚的桂花酿。闻言,她脑中微微一转,便知道卫含光打得什么主意,挑眉微微一笑,“不知是送到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