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宴饮,阿皎自然也收到了帖子。
阿皎虽然未与霍去病成婚,但是名头不小,长安城中尽知有位貌美的女医勾走了冠军侯的魂。
但这是阿皎第一次跟随霍去病出席这样的场合,虽然礼仪什么的许硕都已经指点过,但是她心中仍有些惴惴,似是回到了当初尚未完全练熟医术便要施针拯救病患的时候。
心中无底,却不得不为之。
如今已经入秋,兰泽为她选了一件杏黄地茱萸纹花罗深衣,刺绣细致,裙裾迤逦,显得身形窈窕,绰约生姿。长发梳起凌云双鬟髻,发间对称地簪着精致的嵌珠步摇和赤金华盛,云髻危叠,珠光闪动,衬得面庞生辉,姝丽无双。
长眉描翠,唇间点朱,眉心别出心裁地点出一颗朱砂,如赤红的茱萸,美人抬眸之间,更显风韵娇美。
霍去病见到阿皎,眼中一亮,“许久不曾见到你盛装的模样了。”
阿皎问道:“如何?”
他眼中满含惊艳,却语带调笑道:“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吾家阿皎。”
他这样一本正经的夸奖令阿皎很是受用,正想着要不要给他一枚香吻以示奖励,却听见他身后的霍光很刻意地咳了一咳,便立刻缩回了伸出去牵他的手。
霍去病哈哈一声笑,握住了她缩回的手,牢牢一握,“我们走吧。”
今日之宴,虽是卫大将军的私宴,却也不算是家宴,席间除了卫氏的姻亲好友,还有朝中的达官贵人,譬如丞相李蔡,从骠侯赵破奴等人。
阿皎的出现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幸而她神色坦然,礼仪周到,端起架子时倒也真有几分高华姿态,再看霍去病臂中抱着的稚子,天真可爱,与阿皎极为亲昵,倒是和长安城的风传一一印证。
长平侯府厅堂里的七宝灯树早已点起,树树相连,光辉灿烂,照得夜间有如白昼,侍女从人提着灯笼,引衣着锦绣的贵人们款款而来。宴饮尚未开席,歌姬和伶人正在调试管弦,轻细的丝竹之声和宛转的歌喉如同游丝袅袅,被风吹散这日暮黄昏之中。
嬗儿一直被养在府里,鲜少出来,更加没有见过这样热闹的场面,意外地十分安静,不像在家里那般爱笑爱闹,乖乖地抱着霍去病的脖子,一刻都不肯下来。
才入门时,便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卫少儿。
她与陈掌一同到来,抬头看见霍去病和阿皎时并无什么诧异,似是一早便知道会在此处遇见他们,刚欲开口,目光却是一凛,如同利剑一般射向了霍去病身后的霍光。
“母亲。”
“詹士夫人。”
霍去病和阿皎一道行了礼,卫少儿本来平和的脸上掀起了一个嘲讽的笑,“果真是儿大不由娘,你还真是决定与我对着干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