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没有心机?怎么可能没有手段?
她自己的那些手段,是否真的能瞒过这个女人的眼睛?
王姌强自镇定下来,不令自己心中的那一丝冰凉的惶恐扩大,反诘道:“妾何处心思阴毒了,皇后大可明明白白拿出证据来,空口白话的污蔑,妾可不认,等到陛下朝议回来,妾受了的委屈,必然会一丝不落地告知陛下。”
“证据?”卫子夫冷笑一声,示意倚华拿过签字画押的木牍来,摔在她的面前,“马场的马奴已经招认,是受你的指使,在太子御马的马鞍之下置了针,令马发狂,意图谋害太子,证据明明白白地摆在你的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辩驳?”
“不可能!那马奴都死了,死人如何招供!”
倚华眼睛一亮,高声道:“你们都听见了,王夫人前言后语相悖!既然外间事一概不知,又如何知道暴室之中一个小小马奴的生死!”
王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言,终于失去了镇定,手推翻了绨几,站起身来,“胡说!尽是胡说!我并未毒害太子,我要见陛下!陛下对我最为疼宠,陛下怎会容许你对我如此讯问!”
“陛下?后宫之事,陛下一向托付给孤。”卫子夫淡淡一笑,“王姌,你最好从实招来,否则勿要怪孤用刑!”
王姌挥咬牙切齿道:“我不过是一时失言!小小一个马奴,为了保命胡乱攀咬,如何能信!何况阿芙蓉一事,我也全然不知,皇后殿下究竟是为了太子病急乱投医,还是视我为眼中钉意欲除之而后快,才这样随意定罪,草菅人命!”
相比于她的气急败坏,卫子夫却是气定神闲,“清白不清白,一搜便知,来人,将皇次子抱到正殿来照看,玉堂殿的所有宫人宦侍也一并带到正殿外看押,若有行迹鬼祟者一并打入暴室。”
倚华立即应是,挥手便命宦侍分散行动。
王姌愣愣,随即道:“你敢!”
“孤平日便是太过宽容,才令你这般不知分寸,不懂尊卑。”卫子夫见身边的侍女抱着皇次子过来,面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伸手将咬着手指的稚儿接过,抱在怀里,“皇次子倒是活泼可爱,与你半点不同。”
“你放开我的儿子!”王姌见自己的亲子被卫子夫抱在手中,大惊失色,起身便要去夺,却被身后椒房殿的宦侍握住了手臂,强行拖了回来,她犹自挣扎不休,却敌不过宦侍的力气,被强行拉着坐到了茵褥上,“卫子夫,你敢动我的孩子,我必不与你善罢甘休!”
卫子夫似是浑然不觉她扭曲的面容,将刘闳抱在怀中,轻轻逗弄,语带轻柔,“孤若是你,命根子捏在别人手中,便不会这样嚣张。”
王姌忿然盯着她,但目光落到她怀中天真无邪的稚童身上时,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只能屈从。
这时,派出去搜殿的宫人宦侍都回来了,回禀道:“回殿下,并未搜查到任何可疑之处。”
王姌轻轻一哼。
卫子夫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看向倚华,“光是查面上有何用?昔日陈废后行巫蛊之事,那巫蛊木偶是从何处搜出来的?”
倚华眉间微微一跳,“婢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