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疑心极重,忌讳外戚,卫子夫为后数年,自然知晓其中分寸,将斩下这最后一剑的权力,交还给了天子。
王姌听得张汤的名字,呆呆地瘫坐到了地上。
张汤为酷吏,昔日查办陈皇后巫蛊之事时,便大肆株连,此事落到卫皇后手中,她尚且还有翻盘的机会,落到了张汤手中,还哪里有生路?
她连忙膝行上前,想要抱着天子的衣摆高呼冤屈,却在天子冷淡凉薄的目光中,瑟瑟发抖。
“胆敢谋害太子之人,朕,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天子起身扶起了卫子夫,薄唇轻启,“玉堂殿封殿,夫人王姌禁足,宫人宦侍打入暴室,严刑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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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王姌哭天抢地的挽留,天子留下禁足封殿的旨意之后便先行离去。
离去之时,甚至都吝啬于在这个昔日自己荣宠万千的女人身上再多施舍一些目光。
阿皎陪伴在卫皇后身侧,见此情形,不由得感慨天子心性凉薄。
“虽说此事仍需待御史大夫查明,但殿下睿智,早就已经查得清清楚楚,那送钱财去宝山家中的是王姌之兄长王胜的从人。”倚华等出了玉堂殿后,便微微得意地笑道,“陛下如今厌弃王姌,张汤善于揣度陛下心意,以陛下意旨为治狱准绳,自然不会轻拿轻放。”
卫子夫面上露出一丝松散的笑意,“操劳数日,终于可以舒坦些了。”
阿皎心中记挂日磾,便问道:“既然太子一事水落石出,那先前被打入蚕室的马奴,是否可以放出来了?”
卫子夫有些意外地偏过头来。
阿皎道:“殿下向来宽厚御下。”
卫子夫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正了正鬓边步摇,“你放心,孤不会滥用刑罚。”
阿皎心中松了一口气。
卫子夫道:“今日你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等王姌的处置下来了,你自然可以出宫了。”
阿皎点头,“多谢殿下。”
“谢什么。”卫皇后含着一缕温和笑意,“该是我多谢你。”
二人迈步走在雪后的玉树琼枝之间,绣履踩在厚实的积雪上,有闷闷的声响,雪后一片寂静,方才玉堂殿里嘶声力竭的辩驳和哭泣似乎都是一场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