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有子有宠的王姌,一个是有宠无子的李其姝,即便此事真的与王姌无关,卫皇后怕是也会先行借此事扳倒王姌。
“你便这般笃定?”阿皎反问。
李其姝慢条斯理地一笑,道:“你握着我的把柄,我也握着你的,尚义任侠之女,陛下和皇后若是见疑,想来冠军侯也难以相护。”
烛火忽的一动,阿皎转眼看去,那灼灼的一点烛火衬得四周一片深寂。外面明明是雪光映照,满目清明,殿内却是这样深重的晦暗,好像那初霁的晴光穿过重重深重的帘幕之后,只能在花砖上留下浅淡的影。
阿皎没由来地想起那一日,冬节新雪初霁,日光被青松的枝叶分隔做碎光,与雪色相互映衬,一片明亮清辉,雪地里是霍去病和稚童们的欢声笑语,那声音朗朗的,听着便叫人不自觉地弯起唇角。
她问,“既然如此,那你今日邀我前来,为的是什么?除去我灭口么?”
“岂敢,你如今是陛下亲封的本草待诏,又是冠军侯府事实上的女君,皇后身边的得力之人,此刻若是你出了事,不是明明白白地惹祸上身么?”李其姝的声音绵绵地,“何况你我曾是那样要好的。”
“民女不敢自恃。”阿皎似是有些不耐烦,坐姿也松散了起来,足尖轻轻点着锦罽,漫不经心地划过上面精致的四瓣花纹,“婕妤绕来绕去,到底要说些什么,我一贯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婕妤不说,我便先告退了。”
李其姝秀美如柳叶般的眉微微一扬,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的确有一事相求。”她看向阿皎,不知是否是阿皎的错觉,她的目光中似乎微露恳求之色,“我许久未见阿季了,十分想念,内宫妇人不能出宫,不知你是否能为我传个口信?”
阿皎心中诧异,“此是小事,婕妤身边难道连一个可以驱策的宫人都没有?”
李其姝的笑意里微微带了一丝苦涩,似是春日里杏花纷繁被风吹落,“但我身边却没有可信之人。”
阿皎心中的狐疑慢慢升了起来,李其姝的兄长李延年如今是协律都尉,陛下身边的红人,李广利一直被陛下带在身边,十分宠爱,便是李其姝自己身边也是宫人如云,何愁寻不到一个为她送口信的人?
“只是一个口信罢了,你也惧怕?这可不像从前随心随性的白驹。”李其姝目光微微一瞟,看见芜芳映在帘幕上的影子,微微加快了语速,“我多日未见阿季,心中思念,你便让他给我带样信物来,叫我不必牵挂。”
阿皎道出疑惑,“你若是想见李季,求陛下传召即可,何必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