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皎慢慢地饮尽了自己杯中的酪浆,低低地一笑,看不清情绪,“自然。”
此处离长平侯府的后苑近,阿皎耳力好,倒是隐隐约约听见什么响动,“长平侯府里这样嘈杂,你们也能静下心来对弈?”
“身处于风波而心平静气,这才是境界。”东方朔又落下一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额头,“我竟然差点将这件事情忘了。”
“真是下棋下得入神了。”终军也似是被点醒了,看向阿皎道,“是长平侯府的卫女君走失了,长平侯府和从骠侯府正在寻人。”
“什么?”阿皎霍得一下立了起来,不可置信,“怎么会?含光走失了?好好的一个小娘子,怎么会走失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走失几日了?现在可有消息?”
“是两日前的事情,听闻她自宫中回来的时候,连人带车的给劫了,侍女和御者被人打昏了弃在道边,只是没有了她的踪迹。”东方朔声音平平,“青天白日,还是未央宫外,竟也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劫人。”
阿皎心中的紧张担忧似是一把焦灼的火,卫含光是侯门贵女,怎么会突然走失,毫无音讯?
卫含光与赵破奴婚期初定,是今岁六月,按理她应当是在府中待嫁,筹备自己的嫁衣嫁裳,闭门不出。
怎么会走丢了?
对了……待嫁。
她怎么会忘了李其姝!
听闻在陛下赐婚之时,李其姝曾经多加阻拦。
以她对赵破奴的执念,又怎么会就这样寂寂下去?
劫走卫含光,必然是为了破坏这桩婚事。
她的心一沉,要破坏这桩婚事,想来是要取了卫含光的性命。
见阿皎提步便要走,东方朔出声唤住,“怎么火急火燎的。”
“卫女君恐是危及性命,我必然是要去寻的。”阿皎斩钉截铁道。
“不必紧张,性命倒是无碍的。”东方朔气定神闲地又落下一子。
终军执起子,目光始终盯着棋枰,似是随口一句,“人正在章台里的鸣玉馆里好生躺着呢。”
阿皎一时有些回不过神,“不是说被劫走了么?”
终军便一抱拳,“在下不才,恰巧在章台里救下了卫女君,看样子是要将她卖入哪家秦楼楚馆,我与卫女君有过几面之缘,便出手救下了,只是身手不济,叫那几个歹人逃了。”
终军虽是和霍去病一同勾肩搭背,惹是生非长大的,但终是文人,不擅武艺,翻墙什么的还不在话下,但要一手救下卫含光,一手抓住几个活口倒是有些困难。
阿皎不可置信,“隔壁侯府正焦灼地寻女君,你们知晓她的下落,连信也不曾递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