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心应手不敢当,不过是谨记着本分,要为长门宫的贵人,拔除眼中钉罢了。”
李其姝亲自奉了一盏茶,笑吟吟地递给温姬,温姬却不接,“是为了翁主拔除眼中钉,还是为了你自己去掉肉中刺?”
李其姝见她不接,便又是缓缓一笑,“不论是贵人的眼中钉,还是我的肉中刺,现下看来,都是他们。若是我做成了,不仅我痛快,贵人想来也是愉悦的。”
“眼高手低!”温姬眼中的目光锐利如箭,拂开她奉茶的手,“你屡屡失手,他们警惕之心已起,莫说再次下手,便是保住你自己的狐狸尾巴都非易事!”
温姬心中怒意蓬勃,此女看着聪颖,但却始终纠结于前事,几次三番都不听指令出手,若非手段隐蔽,怕是早就步了王姌的后尘。
“主事息怒,一切都是其姝思虑不周。”李其姝面上仍旧是浅淡的笑意,见她不接那一盏茶,便搁在了几案上,“主事从来不亲自入宫,今日特地携阿季来披香殿,想来是有什么要嘱咐其姝。”
温姬瞥了她一眼,她依旧是笑得温柔婉娩,心里的怒气也不得不压了下去,“是有一事。”
李其姝做出洗耳恭听的神情。
“我要寻的人寻到了。”温姬闭上目,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贵人要寻的那个人,也寻到了。”
李其姝取过盛了甜酪的玉盏,微微抿了一口,不经意地问道:“看主事的神情,倒仿佛不希望此人被寻到。”
“如今想来,倒是真的不知是希望她出现,还是不希望她出现了。”温姬的声音带了一丝不确定的怅惘,终于还是打起精神来,“贵人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但出世之时,因为方士称其为妖星,不得不跟着我的姐姐逃遁出宫,辗转十余年,音讯全无。”
李其姝的手一顿,娥眉挑出一缕不可思议来,“平阳长公主曾言贵人因无子被废,如何又有了个孩子?不知此婴,是男是女?”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中有隐约不安的震颤,陈氏无子,扶持自己上位与卫氏抗衡,若是自己诞下皇子,陈氏必然也会全力扶持,令其与太子相争,而若是陈皇后自己诞育有子嗣,自己来日诞下再玲珑聪慧的孩子,也不过是作为他的陪衬罢了。
“你大可以放心,是个女儿,你也识得她。”温姬撩起眼皮,皮笑肉不笑地道,“是阿皎。”
杯盏倾斜,里面甘甜雪白的酪浆顺着玉盏的外壁流露了出来,李其姝却恍然不觉,直到那一滴滴泛着微凉的液体落到了她的裙幅上,她才恍然惊醒,“阿皎?”
如何会是她?
实在是……荒谬透顶。
看着那张从来都是从容娇美的芙蓉面上久久难以散去的震惊,温姬寥寥勾了勾唇角,“不说是你,便是我,也是始料未及。”
李其姝张了张嘴,“可曾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