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续有点吃惊,没想到刚才还推心置腹的父亲,竟然对谢博文并没有看上去的那样信任。他赶紧说:
“恩义才能收揽猛士之心。毕竟周公吐哺,才有天下归心嘛。我觉得咱们对他已经恩至义尽了,他有什么理由不投靠我们?他可是个人才啊,而且能为了找女儿,辛苦这么多年。他女儿是他的心结,咱么你给他了解了心结,那怎么会背叛咱们呢?”
李翀没说话,看着窗外,沉吟了一会后,说:“你说的对,他女儿是他的心结所在。等他回来后,你让他把女儿就留在府中吧。他女儿应该也才十岁所右吧。家里人口少,不缺她一个孩子的。而且,这孩子一定受了不少苦,在咱们家,也不至于被人欺负。”
李续可没觉得父亲是为了关心那个女孩儿才这么安排的。他问道:“把人家孩子做人质,不太合适吧?”
李翀白了他一眼:“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行。不要说出来。再说了,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觉得放在哪里才能放心的跟你出去、女儿也不会因为离开父亲,而被有心人利用?还有,下次你再用什么‘天下归心’之类不恰当的词做比喻,我就罚你抄《资治通鉴》。”
李续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他明白父亲的这个安排,的确把各方面的需求都兼顾了。
李续不想再说这个,于是岔开话题,在父亲要准备歇息的时候,赶紧说明天要去普颜不花婚宴闹事的意见。本来,他以为父亲不会同意他闹事,顶多让他去婚宴上露个面,说什么敲山震虎的话。结果,却听到父亲说:
“嗯。可以。但是一定要拉上那三个人。普颜不花已经不是铁木迭儿丞相的人了。他最近跟齐王的人越来越近,连铁木迭儿给他写信,让他多支持我的话,也不听了。是应该教训教训。”
说完,他端起茶碗,望着已经见底的青绿色茶水,轻轻说道:“不许出人命,不许抢掠钱财,更不可以侮辱女眷。你找个办法,让普颜不花在床上多躺几天。记住,一定要带上那三个人,他们动不动手都不重要,但是那三个人必须在场。之后的事情,我来给你处理。”
“阿爸,你刚才还让我收敛性子。现在又纵容我打人?”李续看到父亲这双标的嘴脸,就不禁吐槽道。
李翀嗔怪道:“这都没听出来吗?咱们是替主人教训不听话的狗。出京之前,丞相就找过我。其中有一件事,就是让我敲打敲打这个越来越不听话的普颜不花。”
“阿爸,咱们跟铁木迭儿不是有矛盾吗?”
“谁告诉你的?你舅舅和铁木迭儿丞相都是出自兴圣宫,也都是大汗的亲信。怎么会如此外道?有些事情、有些关系,不是非黑即白,不是非友即敌。切记!咱们在这边最大的对手,其实是那些食古不化的前朝旧臣。这些人,虽然已经院立中枢,但是地方上的势力还很大。这次凌汛,其实受灾之后,就是因为这些人的不作为,才让灾情愈发严重。”
李续也不是三岁的孩子,当然不能只听字面上的话语意思。他想了想,然后说:“阿爸,你的意思是说,先团结和拉拢能和我们一起的人。从而打击那些真正的敌人,然后再······”
“你看看,你又这样。记住了,有些话不要说出来是最好的,心里明白就行。”
“是。孩儿明白了。父亲早点歇息吧。我明天就去找那三个人,去普颜不花的宴会上,好好大闹一场。”
李翀点点头,再三叮嘱道:“切记!绝对不可以出人命。明天上午,我这里还有一场法事,各处官员和士绅代表都在。这些人参加完法事和募捐活动之后,就回去参加普颜不花的婚宴。你要在这些人去婚宴之前,把事情办了。这样,大家的面子也不会丢。剩下的就交给我好了。”
“放心吧阿爸。我知道怎么做了。”说完,李续便退了出去。
看着儿子走后,李翀心里莫名其妙有点担忧。总觉得,明天似乎会出点意外。不过他还是相信这个儿子的能力。以前在王府的时候,处理一些棘手的小事情,只要交代清楚了要求,李续都能完成的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