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云低。
没有太阳的冬日下午,洛河上的风吹过来,寒气透骨。
江飞带着老严和陈六郎,“哒啦哒啦”地闲驱着马,朝道德坊而去。
他觉着这久违了的天街上,空气分外清新,他都多少天没出门了?
金吾卫的江将军复归,依旧英俊无双,高贵威严,一路引人目光追随。
走到十字路口,一人一骑从南而来。
江飞瞅了那人一眼,目光首先落到了那皮毛黑亮的马身上,嗯,这马还不错。
马上之人看起来身材高大,背上背着一把刀,大概二十几岁,长的还不错,不过却自有一股彪悍桀骜之气。
哪里来的游侠儿?
江飞不由又多看了他一眼,游侠儿是个爱惹事的群体,惹人厌。
他就这么瞅了那人两眼,没先到,那人居然勒住马,停下来毫无避忌地盯着他看。
目光从江飞的脸上,缓缓下移,肩、胸、手,一直到脚,审视的目光有如实质,而后,目光又回到他脸上。
在这神都洛阳的大街上,居然有人这样挑衅一个金吾卫将军的威严?
江飞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后面老严和陈六郎立即驱马上前,喝问道:“什么人?”
他们已经决定了:要把这人弄到金吾卫去收拾一顿!
那人眼眸沉沉,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们俩,而是对着江飞道:“金吾卫,江飞?”
江飞心头一跳,再对上那人的一双湛亮的眸子,凶悍逼人,竟有一种被一头猛兽盯上的感觉,背心寒毛乍立。
他猛地就反应过来了,跳下了马,低头,揖手。
老严和陈六郎莫名其妙,可是自家将军都下马行礼了,自然跟着照做。
只是更不解的是,将军为何只行礼,不吭声不说话?
那人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低着脑袋的江飞,好一会才撇嘴一笑。
一抖缰绳,扬长而去!
等那人走远了,老严和陈六郎凑过来,问道:“将军,这人是谁?”
江飞脸色晦暗莫名,声音阴沉:“他姓丁!哦,现在姓李!”
老严立刻反应过来了:“是扬州那位?广陵侯?”
陈六郎闻言道:“一个虚名侯爷而已,将军也不用这样给他行礼吧?一个赘婿嘚瑟什么!”
很是有点愤愤然。
江飞一脚就踹到他大腿上,把他踹了个趔趄,然后转身一声不吭地上马。
蠢货!
刚才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一点都骗不了人的!
丁银是个什么的人,他也了解过,一个粗鄙的武夫!
刚才那厮明摆着随时会暴起伤人,他如果不立刻低头,绝对会挨揍,他胸前的伤才结痂呢,不管他打不打得过,伤口一定会炸开,又是一身血!
而后,就又一次给洛阳居民带来愉快的话题?让人家聊天的时候多喝两杯酒?
特麽长得好看,难道有错吗?本将军长得好看惹着谁了!
陈六郎和老严连忙上马跟上,发现自家将军拨转马头朝洛河方向而去,陈六郎小声问道:“将军现在是去哪儿?这,是不去王府了吧?”
“啪”!老严不轻不重地给他了一马鞭,这货,是真傻呢?是装傻呢?
……
秦暖带着茉莉儿朝王府书房而去,她要想想怎么跟李猗说,杨国忠不是个好人。
李猗果然将张易之招到王府做了个幕僚,于是张易之的外甥杨国忠也跟着凑上来了。
忽地,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到她面前,大声叫道:“阿暖!”
秦暖被吓的一跳!
“惊不惊喜?开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