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没有。”明月连忙低头转移一下视线,“我……哦不,是厨房里的那兄弟,他们……他们今晚做了些讨巧的宵夜,特意央求我给您送来……”
“哦,还愣着干嘛?赶快进来看看!”镇元子闻声眼睛都亮了许多。他接过食盒进到屋里,看明月还站在原地,连忙招呼他也过来。
盒子的最上层放着的是一大七小八个冷盘。其七小碟颜色搭配讲究,分别是青绿色的炝芹菜、玉白色的炸杏仁、奶黄色的卤冬笋、翠绿色的酸辣黄瓜、红白相间的糖拌西红柿、月白色的酱蘑菇、深褐色的卤香菇,还有一大碟的什锦果球。
单这鲜艳爽利的配色,就叫镇元子望着食欲大开。他把第一层碟子端出来一字儿摆开,又见第二层还冒着热气的八个热炒:高汤煨制的三色芙蓉、油乳蒜蓉烤菜花、草菇栗子佐白果、干煸香菇覆豆芽、青椒段儿烤圈凤尾、油炸豆卷包九丝儿。
“老天,这么多菜色,难为他怎么想来!”镇元子看的心脏砰砰直跳,都不敢想象接下来还会有什么等着他。
他甚至来不及尝上一口上两屉的饭菜,又颤巍巍的抽出最后一格。
最后,放在食盒最底层的竟然是火锅?!浓郁勃发的菌菇高汤,半飘半沉着如玉的透亮粉丝、切成花的萝卜、还嫩展展的菠菜、过油炸过一遍的金黄腐竹……
镇元子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半张着双臂好半天,才感慨一句:“哈,难得这俩小子有这份儿心,今儿个为师就破例在此时进食一次吧!”
哈?!明月几乎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才不信师父费力把食盒掂进屋,所为的只是饱个眼福。
此情此景,他愈发犹豫了:还要告诉师父陶歆他们哥俩的离开吗?若是他知道今晚这顿就是他吃的、他们做的最后一餐,他还可能像现在这般激动吗?
告诉他,他也许依旧没有办法挽留下他们;但不告诉,他就一点点希望都没有。明月想象、比较着很可能出现的两种不同的结果,内心里纠结作一团。就在他为难之际,镇元子已经撸起袖子,一手拿匙、一手拿筷,左右开弓的往嘴里塞起吃的。
嗯,甜而不腻、淡而不寡,层次分明、火候得当,尤其一锅火锅汤,更是醇厚丰腴赛海鲜……镇元子吃的眉飞色舞、手舞足蹈,那般欢快单纯的模样就像一个知足的小孩子。
罢了!且尽享今朝的欢愉,明日的苦果待到明日来了,再行面对吧!明月在心里暗叹一句,终于还是放弃了对镇元子的事先提醒。
……
一宿饱食暴饮,五庄观的所有人都睡到了日上三竿了还没有起身。这种极度的奢靡和恣意,比烈酒、宿醉还要叫人上头、晕眩。
最早挣扎起床的是明月。昨夜,他在镇元子的带动下,最后也沉溺于疯狂的食欲和廉价的满足。要不是想着要为陶歆他们送行,他恐怕也能继续睡的死沉,一觉到天黑甚至到天明。
一路上,他摇摇晃晃拍打着脸,想叫自己保持清醒。但还没到前院厨房,他的昏沉和混沌就全醒了。
这里怎么觉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