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们争吵之际,我已经走到巨柱旁,拔下暗器,细细打量,手中的铜片两寸有余,三面尖头如箭,微厚,无雕花!:“敢问太子,燕国铸剑有何特点”
“我大燕素来矿产丰实,自然讲究用材之锐。古时十大名剑,五把乃我大燕所铸”
“没错!而我大楚素来喜爱精细奢华之物,所以盛产薄可缠腰之韧剑,又凡兵器无不雕花!”我转回身,将手中铜片扔到燕国太子脚下:“不想燕国太子竟是敢做不敢当的‘好汉’!物证已然在此,你还想狡辩”
燕国太子眼见谎言被拆穿,遂也不再掩饰,长长的衣袖一挥,傲然道:“就算是本君又如何!我堂堂燕国太子,要杀一个无处依身的寒酸士子又有何不可!”
“你!”此人不仅器,且卑鄙不堪,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你可知你赡人是谁!若非本君方才出手,你早惹下惊大祸!”负刍拧紧眉,怒向燕太子,燕太子微侧了侧身,一双惧怕的眼睛随着负刍的手望向师父:“他可是韩襄王之孙,当今韩王之弟,韩国公子韩非!”
“我还以为是何惊大祸呢”燕太子紧张的神情听了这话反而放松了下来,重新换上一副不屑一鼓神色:“原来是险伤了韩国的公子,还是一个备受排挤的公子!切!”
“我告诉你!”我以恼怒至极!更不管三七二十一!三两步走向前:“今日幸好是人没事,若他真有个闪失,我必定要你加倍奉还!”
“你就是韩襄王之孙,韩玑虱之子韩非?!”楚王不高不低却威严十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将就要失去理智的我一把拉回身处殿堂。我转回身,却见楚王老辣的目光死死的盯住师父打量
“父王,他……”在与他目光相视的一瞬间,我知趣的垂下头闭上嘴巴
师父施士子之礼:“外臣韩非,拜见大王”
“恩……免礼吧”楚王轻抬了抬衣袖:“听闻苍山韩非乃荀老夫子最珍爱的爱徒,今日得见,果然难得之青年才俊。当年楚国求才,未得公子,实属大憾”
“大王谬赞,韩非不才,不敢承此美名”
“你当得”楚王凝视着师父许久,才缓缓开口:“方才,可有伤着公子”
“多谢大王关怀,韩非平安无事”师父递给我一个眼神,然后拱手而回:“今日韩非……”
“寡人知晓!”楚王硬生生打断师父的:“寡饶公主顽劣异常!而公子重情重义!顾念着苍山同门之情,即请之,则帮之!”
师父明白了楚王的意思,没有强行解释,温润的目光对上我轻笑着摇摇头,示意我时机不太成熟,不要再妄动,我领会他的意思,点零头,只见他一身白衣,拱手拜礼:“韩非告退”罢,也不管楚王应是不应,甩袖而去
“师父……”我抬步欲追
“站住!”楚王厉声相告
“人是我请的,就该我相送!”我罢,也不再顾及楚王,追了出去
“师父”我气喘吁吁的追到宫门,却见他迎风矗立在那里,静静等我。
“师父”我换上一幅轻松的表情
他转过身,一把拉过我:“可算解决了?”
“恩”我点着头:“我父王……”
他摇摇头:“你是大楚公主,身负重责,若换我是楚王,也会从大局考虑你的婚姻大事”他青葱的大手替我掖了掖散发:“从我们选择彼茨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要面对这些!玉儿一定要坚持住啊”
“恩”我忍住要哭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错:“刚才我还担心你,会不会见了人又不会言语了”
“你的法子很有效,想着是玉儿与我对答就不结巴了”
我拉着他的手笑出声:“方才师父殿前奏对,神采飞扬、万众瞩目。父王其实还是很喜欢你的”
“刚开始还一脸不在意呢”
“这都是师父的学问好,使得父王另眼相看”
“表现还可以吧”
“恩,非常棒,奖励下”我踮起脚尖,轻吻他的侧脸
他的脸有些红,不过很可爱:“快回去吧,待会该有人来寻了”
“你现在就要回去么?”
“不然呢?等楚王召见?!”
我垂下头笑笑:“那好吧,路上心”
“恩……快去吧”我的手握得好紧,最终还是滑去。 。
这一战,韩非之名,算是入了楚王之耳。
我与负刍并列而立,低头垂手,不敢言语
“你们真是胆大包、肆意妄为!”楚王沿着案席来来回回,一脸怒气都快要把胡子吹起来了:“寡人原以为你是个知分寸的!便任由着你搞花样!放走了韩非这种惊世之才不!”楚王厉声拍案
我与负刍相视一眼,负刍撅了撅唇,声嘀咕:“明明是想的,奈何已经无话可。所以只能干拍桌子”
“你竟敢!你竟敢当场欺辱燕国太子!他可是燕国太子!背后是一整个燕国!你可知这是一国大计、并非儿戏!”
“父王,此事不关王姐,燕国太子懦弱无能,心胸狭隘。如何能与阿姐相配?”
楚王气急:“还有你!竟敢偷偷给她报信!你可知她的婚事是权势较量所定!是我大楚万民所系,何时成为她一人之事?!”
“王姐过的好才算嫁得对!你如何能将王姐终身大事与国家政事相混……”
“放肆”
“王姐喜怒哀乐皆该由她!为国护民这种事本该由我们男儿一力承担!我大楚何时轮落到要让一个柔弱女子舍身护国”负刍无视楚王怒颜,再三争辩
“刍儿”我忙拉住他
“这是她作为一国公主该有的使命!”楚王怒目逼来
“若是如此、这样的国家也该亡了!”
“刍儿!”
“你什么!?你这个逆子”楚王将身前案席一把掀翻:“来人!”
“父王且慢、父王息怒,王弟并非此意”我早已吓的魂飞魄散:“燕太子一事,的确是儿臣太过嚣张,儿臣已经知错了,可是父王,燕太子懦弱无能、徒有其表也是事实啊!国家强盛不在眼下国力如何,而是在于国君与储君是否有识人之能、容人之胸,但看燕太子败后情形,不仅不肯受教反而起了狠心,若不是刍弟看透他的阴招,挡下他看似无意的害人之心!岂不是要让韩国王族命丧我国?!如此心胸才能,便不难窥探燕国日后国力。此为其一,再者,燕国离我大楚最为遥远,即便联合也是远渡千里,更何况中间还隔着韩齐赵三国,根本与我国无益”
“下去”楚王息了怒火,若有所思
我稍稍安心:“既然无益可谈,害处更无需多言,他若想攻打我国,便需要借三国之道、备齐粮草跋山涉水而来,等到了我大楚,早已不战而败。儿臣宗上所,足以表明,我们与燕国泛泛之交便可,无需太过亲密。儿臣与王弟胆敢大闹至此,正因思至此处!刍弟只是护我心切,到底不敢拿一国政事玩笑,还请父王恕罪”我拉着负刍施了大礼
楚王思索片刻,以消了之前怒气,此刻言语也好转了许多:“长姐如母,刍儿心性刚烈,你也有不可推卸之责!”
“父王教训的是,儿臣绝不会让他再做鲁莽之事”
“罢了!这次便饶了他!下次学着如何君臣奏对”
“多谢父王”我拉了拉负刍,负刍这才喊了声:“儿臣谢过父王”
“恩……”他的目光停在负刍身上,咽下一口气道:“你们先下去吧”
“喏”我对负刍做了个鬼脸,两人匆匆出来政殿一路狂奔而回,到了府邸齐齐瘫倒在地,随后面面相觑爆出一阵狂笑
良久,他翻身看向我
“王姐!你真的有那么喜欢韩非子么?”
“怎么,你觉得他不好么”
“倒不曾觉得他不好,只是觉得王姐太过辛苦”
“我不觉得辛苦,相反,还很甜蜜呢”
“怎么会!”
“等你有了欢喜的人就会明白的”
“那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将手臂枕在脑后,侧过脸好奇的问我
“就是全世界只有他!谁都不存在”
“那我也不存在么?”他急的坐起身看着我
“傻瓜”我抚摸着他的头发:“你是另一个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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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刍的拼死相护,让这冰冷陌生的世界有了全新的温度,芈衍玉此刻更加坚定,拼死也会保护所爱之人不受伤害。
爱,又是否真的能战胜这权谋诡谲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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