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大一些,自然就好喂养了。到缘儿,昨日之炎来信,是、想这几看看孩子,顺便……还给你带些药……只是不知你肯不肯”
我沉默一会儿:“你是主家的人,干嘛来问我”
师父满脸释然,轻轻笑了笑:“我一定亲自为你熬药!”他顿了顿:“这些年我忙于政事,很少能这样看着你醒来,真不知道错过了多少耳鬓厮磨”
“以后好好补偿就是了”
他抚过我的鬓角:“一会儿,我为玉儿挽发画眉,我们去祭祖”随后补充一句:“带上缘儿”
……
转眼一个月,院子里重新开了学堂,十里八村的孩子都愿意踏着崎岖的路寻来,拜入门下。阿苍和赵全轮流教授,忙的不亦乐乎。
这一日,我与师父踏山寻水回来,见赵全抱着修缘,与梦瑶有有笑的往屋里走着
“这个赵全,平日里少言寡语,倒是只与梦瑶聊得投机”
“梦瑶是绿茵的心腹,生的端庄秀丽,为人忠心耿耿,倒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我看向师父:“只是可怜他们都无父无母、无人主事。”
“你想让我替他们主事?”
“成人之美,又有何不可”
师父面无喜色,而且甚为担忧:“不是我不肯,只是我观这个赵全,虽然不言不语、却是个心思极重之人。从跟着我们开始,没有一日不是浮躁踌躇。我担心他还安不下心,或者谋划着什么,回头再苦了梦瑶”
“这样啊……那改,我问问梦瑶的意思吧”
“也好,若是二人都有此意,我们也就不必拦着了”
我摇摇师父的手,让他回神:“走吧,我给宇儿缝制了衣服,还急着送过去呢”
“我也有几日不曾见过宇儿了,这样,你等我把这株青梅培植好,我们一起”他扬了扬手里的幼苗
“冬日本不适合栽种,可要好好养”
“山里的不比人养的娇惯,好成活”
……
拐过年来,梦瑶与赵全喜结良缘。虽然置办的不如洽儿华丽,师父却也没有委屈了他们。
……
又一年春,气渐渐回暖。伴着缠绕的春风,我寻着幽怨的古律,登上高台
“白衣若雪,穿在玉儿身上却恍若无色,可见玉儿肤光胜雪、容颜绝艳”他后退一步,仔细打量着我
“一整个冬日都窝着不见太阳,自然不会被晒黑”我拾起裙尾,登上高坡
他牵过我的手,扶我踏上顶峰:“手比去年此时要暖了很多,看来之炎的药还是有用的”
“我觉得还是甘老夫饶药有用”我松开他的手,饶身到古筝旁的笔砚书简:“我瞧瞧今都写了什么”
他跟着走过来。葱白的大手拂过筝弦,一阵自成音律的声音从他手底诞生:“玉儿纤纤玉指,很适合弹筝”
“你知道我不懂音律”我并未抬起头,继续扫视着竹简上密密麻麻又随意涂改的字:“看来,师父今日的心不在学问上”
“想起伯牙绝弦,便弹了一曲高山流水”
我合上竹简,不由纳闷:“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如何就成了知己以去!?毕之哪里得罪了你?”
他愣了愣,随后笑道:“我哪有,只是随意而弹”
“一整个冬日了,我又不是瞎子!自去年那晚你棋败回来之后,毕之无故躲我,你又无故躲他。今日又弹什么高山流水!这到底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他扶过我的肩:“今日你难得迎风登顶,我为你弹上一曲如何?”
“对着我弹与对着村头二婆家的那头牛弹有何不同?!”他一时哑言,默不作声。我叹了口气,也不想与他生气:“好了,我先回家了,记得早点回去用饭”
“玉儿”他擒住我的胳膊,稍一用力,将我顺势扯进怀中:“……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该怪谁呢”
“什么?什么怪谁?”
“没什么”他看了我片刻,终是移眼环顾四周:“这里地势高耸、高云阔、是个看落日的好地方。两侧又有你爱的银杏参,松柏劲翠。以后不冷了,我们就在这里饮酒高歌、醉看夕阳可好?”
我看着他躲闪的目光,不由气他弯弯绕绕:“就因为输一次棋?还是因为意见不合?或者……”
话未完,他将我的头按到胸膛上:“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强硬的抬起头看着他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不知道就算了”
“不是!我不明白、话总该清楚才好?!”
“你想明白什么?”
“你想让我明白什么!”我推开他,独自站起身,俯视他
“生气了?”他起身拽了拽我的袖角,我扭过身背对他,他再靠过来,环住我:“我想让你明白、韩非只有你、也只要你”
“不娶十个八个村姑了?”
他摇摇头:“不娶,有玉儿一个就够了”
“我才不是村姑”
他环的更紧:“曾经,就在这里,父亲也这样抱着母亲,父亲一生也只娶了母亲一人……曾经,就在这里,父亲吹箫月下,母亲翩翩起舞……曾经,也是在这里,父亲教会我正直、母亲教会我慈爱!后来,我们更是从这里:拜别故乡、拜别亲人,踏上迷茫无奈的为质逃亡路……以至于母亲临死之前,还拉着我的手:好想回来,再看一眼”
我随着他眼睛眺望而望,清风拂面、清翠绵绵:“这里真是个好地方,怪不得让母亲眷恋不舍”
“让人不舍的从不是风景、而是人,是回忆”
“既然这里保留无数回忆,不如为它取名叫忆昔台如何?”
“忆往昔、血泪多。正直从谏孤独身,污浊蚀空报国心。于父母、于我!不若孤愤台更为贴切!”
“孤愤台?!”我叨念着,好熟悉的名字,只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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