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庆热闹,反而会破坏轻纱梦幻般的纯洁与高贵。
洞房也冰清玉洁,晶莹如雪,剔透似幻。
他们的爱建立在如梦似幻的瓷器上,是否已预示着它容易出现裂纹?
红烛已燃尽,燃不尽金珠玉帘内的温存。
独孤败——或者叫君不息,这才是他告诉妻子自己的姓名。他醒的很早,闭着眼想了很多,很多。
白狐已经醒了,也想了很多,脸上是满满的幸福。
她是不是从没想过有一个人会这样爱她,会娶她?
她是妖,她的美丽足以颠倒众生。
那些自命不凡却色迷心窍的修士们初次见时都口口声声说爱她,几乎能为她背离正道,哪怕深陷万劫不复之地。
他们的迷恋不是爱,是一种已经霉变的恶心。
因为正道之士不会去娶一只妖,即便鬼迷心窍也不想因此而身为正道公敌,为天人共戮。
只有君不息才会用孩子般坚定的语气说爱她并要娶她,那一刻她坚如寒冰的心便融化了,化成了绵绵无尽的爱潮。
虽然她是狐妖,媚术乃是天赋绝技,但某些方面却还是很稚嫩。或许就因为很少踏出这座冰封心灵的水晶宫。
所以她醒了,却还一动不动,生怕吵醒躺在身边的那个她深爱着的并深爱着她的人。
她不会知道,一夜缠绵,换来的却是同床异梦。
他睁开眼:“你醒了?”顿了顿,“你醒多久了?”
“我刚醒。”呢喃的软风吹进他的耳中,如梦的香泽扑入他的鼻中,柔软的嫩滑手臂又缠上了他的锁骨。
他忽然觉得陷入了软云里,沉醉在春风中。
整个人似乎都酥了,化了。
“成亲第一天,我觉得我们应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他微微喘息着,但语气还比较平静。
“你想做的事情便是我想做的!”玲珑温软的身子如水蛇般缠上了他的身体。
他又一次闭上了眼,抱住了那只火热的身躯。他的话声已有些颤抖:“我们应该放了那些孩子,三百个……孩子!”
温软的身子瞬间离开了他,香泽也渐渐远去,心中也如同被抽空了一般。
他竟然不敢睁开眼,生怕自己这些话已触怒了她。他更怕那些孩子已经糟了毒手。
仿佛过了很久,他心中沉痛,不敢呼吸。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你起来,我们可以先去看看那些孩子!”
睁开眼,白狐已整装完毕,不施脂粉,纯粹的就像是一片云,幽雅的就像是女王。
她甜甜的笑着,她的眼睛尤其笑得美丽,就像叮咚清泉,清澈明亮。
他的行动很快,一眨眼便穿好了所有的衣服,但那把【浮竹剑】却挂在床头一动未动,他似乎不打算带着它。
在家里,不需要兵刃。
他的眼神已变,不再是孤独离群的狼的眼神。
曾经的浪子,眼中盛满了一碗柔情。
他们携手走入冰室之中。
白狐独自贴着冰棺,低声说了很多话。
话声像是狐狸的声音,说着他不懂的话。但狐吠声也是那么的细软娇柔,似乎在向亲姐姐报喜,自己找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看着她一脸的幸福,他的心中一处柔软隐隐被触痛,心道,她就这样孤零零的生活了一千年,孤苦愁闷,想要说话的时候只有对着冰棺中沉睡的姐姐说话,那些话应该悲戚柔弱,一个活人与一个永世相隔的姐姐互诉苦衷,相濡以沫,相互取暖……可是今天,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动听,显得那么的欢快。
……
难道,自己给她的幸福,竟要自己亲手打碎?
他的手轻轻抽搐了两下,所幸她并没有看见。
她就算看见又如何?她只会温柔地关切着嘘寒问暖。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么傻的女人了。
他不知道,其实幸福中的女人全是傻子。
就算他告诉她墨是白的,雪是黑的,她也会点头相信。
白狐细细说完话,站起身来,朝他轻轻一笑。
这才施用法术,挥出一道豪光,如烟雨般洒落在地。
地面透明的水晶渐渐变得浑浊,转为淡黄色、橙色、红色,最终化为了满地血红,凄艳的便如昨夜缠绵的桃花。
血上的白狐,轻盈圣洁,要不是有流转的秋波向他传来,定会误以为她就是高贵的精灵。
她再次拂袖,圣洁白光星辉般洒落遍地,便如血色之上凄艳的花朵。
血色在水晶中几番翻涌,退潮般隐没,水晶地面变得更加剔透。
他朝水晶之下望去,只见有大大小小数百个摇篮,盛着大大小小的孩子,小到刚出生的婴儿、大到八九岁的孩童,交错在厚厚的水晶之中,便如隔了一层厚重的玻璃。
孩子们都紧闭着眼,脸上的神色很欢乐,似乎正肆无忌惮地做着的美梦。他们的血色也很充足,红扑扑的小脸娇嫩可爱。但他们肚脐眼上都连着脐带般的管道,管道的终端,便是这一只冰棺的底部。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孩子们怎样了?”
“你不要着急,他们没事。我本来想要直接杀了他们将鲜血给姐姐服用,不过最终还是下不了手。便让他们留在水晶之中,其中有无比充盈的灵气滋养着他们。每隔七日我就稍稍抽一些血供给给姐姐。这样他们就不会有事,而总有一日,姐姐将会醒来,到时候我就放了这些孩子。”
他的神色一变再变,暗忖白狐的法子虽好,但还是对孩子和孩子们的父母太不公平。父母们焦急劳心,孩子们长久待在此地可能会被妖气浸染,今后被正道的脓包门当作妖孽给除了也不无可能。冰室的寒冷可能冻伤稚嫩的手脚,长久的昏迷还会令脑子受到损伤……
“你不高兴么?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不够善良?”她用那澄澈的眼睛盯着他。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我们放了孩子们,或许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