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吟笑道:“起风了,转眼已至初秋。”
阮思笑了笑,突然想起,前世她刚来林泉郡这一年,初秋下了整整一个半月的雨。
傅家就是那时候进了一批上好的木材,放在仓库全都捂霉了,最后丢在路边也无人去捡。
那时候,姚钰粗略算了一笔,傅家损失了近千两银子。
阮思想起这件事,不由得提醒岑吟道:“傅夫人,今年秋天怕是多雨时节,木材少进为宜。”
岑吟微微一惊,微笑道:“年年秋高气爽,今年想来也不会差的。”
“恕我冒昧,我只是夜观天象,看着这天气……”
阮思舌头打结,实在编不下去了,硬着头皮道:“木材价格稳定,这几天买和过几天买,也差不多吧?”
岑吟秋水般温柔的眸子里泛起些许涟漪。
她似乎低头想了想,缓缓道:“购进木材的事,傅家自有管事筹谋,我往日很少过问。”
阮思知她已不便多说,便笑笑也没说下去。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男子的惊呼声,“你们要做什么?”
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的闷响。
那个声音似是变得沉闷,大喝道:“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打人,你们……呃!”
阮思刚要探头去看,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岑吟捧着茶盅,淡淡地喝着茶。
阮思犹豫着要不要告辞时,楼下又响起一个少女的惊呼声。
“你怎么样了?你们,你们让开!”
有个流里流气的声音跟着响起。
“哟,这不是傅家大小姐吗?你给小爷香一个,爷就放了这个窝囊废。”
傅家大小姐?
阮思回头一看,岑吟的脸色骤然变了。
二人一起来到窗边,只见一个窈窕秀丽的富家千金死死护在一个文弱书生面前。
阮思眼眶一热,突然想起她前世持刀护在姚钰身边的情景。
那时候,她也如那少女一般奋不顾身。
旁边,几个纨绔子弟捉住少女的贴身丫鬟,哈哈大笑着,对丫鬟动手动脚。
书生怀里抱着几轴画,有几幅掉在地上,还有些卷轴揣在他怀里,画纸长长地拖到地上。
“哼,你拼死护着的穷小子有什么好?”
那个富家公子不屑一顾地瞥了一眼地上拖着的画,“哟,你们看,还仿的《五牛图》?”
众人仰面大笑,出言轻薄。
书生顿时涨红了脸,忙着将拖在地上的画往怀里收。
那个纨绔子弟一脚踩在画上,轻蔑道:“你画的哪里是牛?明明肥得跟猪一样,你怕是瞎了吧?”
少女心疼不已,指摘道:“你们休要胡说!他画的栩栩如生……”
书生咬咬牙,索性连画都不要了。
那人却将他拦下,比了个下流的手势,嬉笑道:“你的画,连狗屎都不如。”
说着,那人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在他画上,又用脚尖将唾沫在纸上搓开。
画纸通了一个大洞,被糟蹋得面目全非。
“作画?你不配。”那人冷笑道,“你要是再敢来东城,我就把你当你的画来唾。”
旁人也跟着起哄。
书生弯着腰,去拾地上的画,却被人一脚踩住了手。
“李公子!”少女惊呼,引得几个纨绔围过去。
岑吟脸色苍白,刚要命人下去解围,阮思突然对她说:“傅夫人,茶杯借我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