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当时妄生也是这样被人欺负。
“你们看看他,他一个野种居然还有脸吃阿伯的饭!”
“打他!打他——打死他这个小野种!”周围的小孩子跟着起哄,一脚踹翻了他的破瓷碗。
破瓷碗,碎了个彻底。
他连最后一筷子饭都没能吃上……
孩童虽稚,拳脚却犹如暴雨狠狠地落在了同样稚嫩的他的身上。
他将脸埋进脖颈间,抱头忍受着欺凌。
忍忍,忍忍就好了……
他们说得没错,他就是个被捡回来的小野种——
可是啊,他多么想有一个和和亲亲的家庭啊——
他没有像妄生一样,还有人帮他。他只有他自己。
元竹:为什么?
(什么?脑海里原主的声音终于出现了。)
元竹:你为什么不反抗?他们打你,你为什么不打回来?
(原主苦笑着说:有用吗?人人见我,如见瘟疫。这是我命里带的劫,我有什么办法?我原以为不以原身的样子出现在世人面前,用小孩的样子能够与世人多亲近亲近。)
(后来我发现,这到底还是我的妄念——是大漠中的那父子俩给了我妄念,是那干渴中递过来的泉水给了我妄想……)
元竹:你为什么不再去试试?或许,会有人接纳你的——
(原主喃喃:是吗?是吗?会有人接纳我吗?)
元竹:你既然不想反抗,那好!我替你反抗!我希望你之后能够告诉我这一切的原委。
(原主:你别——)
原主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元竹已然撩起一拳头,随手逮着一个人,就猛地向他的身上砸去。
在她们鹤族里,断然是忍不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殴打的!
鹤族虽势微,但也绝对容忍不了这种欺凌!
然而,在元竹打出一拳头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她无措了。
这个原主的身体太孱弱了,他的一拳拳力甚微,打在别人身上,就好比猫儿在挠痒痒。
(原主在元竹的脑海中叹一口气,说:都说你别。我身子骨弱,向来对打架之事不擅长得很。)
殴打的小孩见元竹反抗未果,爽意更深几分。
“嘿呦,这个小野种居然还敢打我?厉害了!”
“让你还手——我他娘的让你还手个够!”
“你不是打得很爽吗?怎么不起来了?!”
“你有本事接着打啊打啊!”
“……”
于是,加重力道的拳脚如星砸落,砸落得他的身体坑坑洼洼,疼痛难忍。
元竹她现在终于知道原主不还手的原因了——因为他越是挣扎,那些没心没肺的人会越是开心。他们巴不得和他来一场对打,一场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群殴。
这些孩子,多是粗鲁惯了的。
等一众小孩子打够了,打得没力气了,这才嘴里骂咧咧地离去,余元竹蜷曲在地上,唇紧抿。
真是的,哪里一群的小孩子,下手也太没个轻重了吧?
元竹在脑海里唤出原主,问:“他们为什么这样对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把我们困到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