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会儿还在惦记莲花肚子里的孩子,生怕兰麝会在拿到卖身契以后,发落了莲花。
“叫什么,都好,你若愿意,现在改回来也使得。卖身契我收着了,这院子,以后就交给你管着。晚饭前,我另派两个人过来,帮着你一起管事。”兰麝笑着看她,“那些银子你都收好了,柴米油盐,一应生活都按照原来的样儿就行,不必刻意省检。下个月开始,我会让瑞珠每个月送你的月钱过来,就按着我院子里管事娘子的月钱数儿,那是单独给你的,不必掺和到日常使用里。”
“名字就这么着吧,现在换了也不方便。我,我从今日起记账。”莲花有些受宠若惊,不管当初李作尘是不是强占了自己的身子,在兰麝面前,她都是个不怎么光彩的角色。兰麝要辱骂,责打,都是应该的,莲花万没想到兰麝非但没那么对待自己,反而给自己安排了差使,还每个月给月钱。
“嗯。”兰麝点点头,“你若会记账,就记着,不会写字也不要紧,记个数儿就行。”
“现在这些,就够用好久了。”莲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褡裢,一百两银子外加两吊钱,就按着小姐说,跟以往一样花销,那也够用三五个月。
“这些先花着,到下个月这时候,按着你花的数儿折算每个月的月例银子,你手里余下的便当做应急。”兰麝头脑清醒,账目也算的明白,她伸出手,拍了拍明显还在拘谨状态的莲花,脸上浮现出笑容。
“你只看好院子,旁的不用操心,哪怕突然出了什么事儿,比如有个三灾两病的,多花上银子也不要紧。既然给你管事娘子的月钱,你就得担起来。”
聂娘在一旁忍不住,兰麝这意思,是要软禁自己,同时抬了莲花的位份,这,这不合规矩!
“婆母。”兰麝似乎是察觉到聂娘的想法,她唇边带笑,转头过去,和声和气的跟聂娘说话。
“我想着,三郎这病,还是要再跟您细说说。”
聂娘点点头,她刚心急,只听得是五石散导致,那现在断了五石散,是否就能痊愈?
兰麝听了聂娘的问话,摇了摇头。
“三郎,已是痰迷心窍。眼下每日昏睡,手脚也不怎么听使唤。五石散是一定要断的,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大夫也说不好。”
聂娘整个人打起哆嗦来,痰迷心窍这种毛病平日多发在年老体胖的人身上,越是富贵人家就越爱得这种病。聂娘自己当日在李夫人身边伺候的时候,曾经见李夫人一位伯母得过这个毛病。据说是一夜睡醒,早起就口歪眼斜了。
这种病起的急,退的慢。得病的往往经年不愈,即便能保住命,也要落个肢体残疾,或者口角流涎的毛病。
现在聂娘听见李作尘每日昏睡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心里越发焦急。她不自觉的落了眼泪,一把扯住兰麝的袖子,要跟兰麝去兰家看李作尘。
“您去不得。”兰麝抚开她的手,“一来,大夫说三郎现在不宜情绪激动,我怕他见了您病再严重了,二来,街上人来人往,三郎生病的事儿,听说已经传开了。李家那边儿已经来了帖子,说这两日要来人探望,您要过去撞见了,怕是有些尴尬。”
聂娘手捂着胸口,兰麝这几句话,句句戳在她的心上。她虽然是三郎的亲娘,但三郎是早记入李夫人名下的。而她不但被赶出李府,还从西三观音庙放火逃出,现在确实不宜露面。
“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去看着三郎吃药扎针,婆母自己保重身子,也别太忧心了。”兰麝站起身,扶着瑞珠的手往外走,莲花赶忙跟了过去。
兰麝在出院门时候深深看了她一眼,莲花点点头,恭敬行礼送兰麝出了院门。
午后,兰家果然来了两个年轻利落的媳妇儿,她们进院子先去见了聂娘,按着规矩行礼,让人挑不出错处,可从那以后,这二人就再没主动跟聂娘说过话。她俩住进了月影儿原来睡的那间偏房,两人只听莲花的,把个院子守的如铁桶一般,连蝶儿出去买东西,都要她俩中的一人跟着。自此,李作尘费心寻找,聂娘苦心经营维护的院子,便成了封门闭户的禁地。不缺吃,不少穿,但没自由。
或者说,只有聂娘没自由,因为莲花出门那两个媳妇儿非但不管,有时候甚至还撺掇她出去多转转。而蝶儿年纪小,有人带着上街和自己上街没什么分别,也不觉着难受。那洒扫的粗使婆子更没所谓,兰家的两个媳妇儿都是爱说话的人,院子里多了她俩热闹了不少,比原来月影儿在的时候,还热闹。
聂娘每日只在房中哭,她心疼自己的儿子,憋屈自己现在的处境,却无力做些什么。
那两个媳妇儿不理她,她就拉着莲花说话。毕竟在她心里,莲花是个老实性子,肚子里还有了李作尘的种,无论怎样,莲花都应该跟自己一样,是惦念李作尘的。
“三郎年纪轻轻,就是这么个症候,兰家还不一定该怎么磋磨他呢。”聂娘再一次拉着莲花跟自己对坐,哭哭啼啼的絮叨了起来。
“原来他说兰麝脾气好,好调教,上次来我瞧着,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她以前定然是在三郎面前装样子,哄骗三郎的。你也得留心她,当年,我就吃过这个亏。”聂娘苦口婆心,拿着自身比莲花现在的处境,就是希望莲花彻底站在自己这边,万不要因为一点儿蝇头小利就归顺兰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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