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瞬间,两人目光教会的一瞬间。
薇雅感觉自己在夜思的眼里看见某种迟疑。
他的那副态度,应该有某种原因吧?她这么认为。
当然也可能是薇雅的错觉,但如果现在就莫名其妙地退缩,等于是重复相同的行为。
无法信任他的自己。
单凭一次错误便放弃他,独自郁郁寡欢,甚至甩开对方伸来求和的手。正因如此自己才必须背负一生都无法消除的懊悔。
她想法改变自己,她想改变,她必须改变。
因为这种想法,她才不远千里来到这里。
要是现在又重复相同错误,不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吗?
刘特根本没想到薇雅会出现这种反应,一时呆若木鸡地注视她,最后微微一笑,说道:对对对,这种表情非常可靠。
......
另一边。
慢慢长路的尽头。
一路追着狼犬到此的苏非和阿菲两人,眼前出现一栋似曾相识的建筑。
对不缺土地的乡下城镇来说,那是比较罕见的双层楼房。
这是
她自己亦曾多次梦见,那是故乡那栋令人怀念的故居,而且应该是双亲仍理所当然地健在,他们仍理所当然地享受宁静生活时的家。
苏炎哥
尽管外表看似毫不在乎,但苏炎内心还是很怀念这个家、这种生活吗?可是
总觉得不大对劲。
整个外观有些融化似的模糊不清,而且大得惊人,差不多有一座小城堡那么大。
苏炎和苏非,也可能是他们两人虽然不确定是谁的主观决定了这个家的外貌,无论如何,自己该回的家大概就是这副模样。
狼犬依旧拖着两条腿慢慢走到房子前面,接着转向苏非她们,仿佛在说这就是目的地。
下一瞬间!!
锁链随金属声在空中飞舞。
不是任何人扔的葛然于半空出现的锁链飞向狼犬,前端连着一个红色颈圈。
狼犬反射性地向后跃开防卫,但锁链快了一步,宛如吞噬猎物的兽嘴,前端的颈圈打开,才一卷住狼犬的脖子,便自动陷入固定。
狼犬奋力挣扎,锁链却无情勒紧。
苏非他们膛目结舌地看着眼前景象,只见锁链将狼犬的身体拖到房子玄关附近,终于停了下来。
接着狼犬旁边的地面开始鼓起,一边蠕动,一边成形,变成一间小小的狗屋和狗食盆。
狼犬先是发出不满的哼声不久后明白锁链不可能割断,它犹如人类般地叹了一口气,闹别扭似的趴在原地。
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非指着狼犬问。
这个你的判断在这里应该比我正确,我不想给你太多先入为主的想法。
唉,你这么说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现在的景象恐怕都是苏炎内心世界的某种象征。
尽管有种似懂非懂的感觉但苏炎和苏非毕竟是两个独立的人,她也许会判断错误,而误解在此刻极有可能引发致命的后果。
唔~~
苏非目不转睛地盯着锁链拴住的狼犬,就是没有自信断言。假如有更多的判断材料,或许便能解读这个世界的法则。
先去看看那栋房子吧?
深怕天外飞来另一条锁链,苏非提心吊胆地接近不过什么事都没发生,她弯腰抵达墙壁,悄悄站起身。
阿菲对正准备从船户偷看室内的苏非说:苏非,小心一点,这里是苏炎深层意识,随便刺激的话,反而会恶化。
嗯~~我听不太懂,反正小心行事就可以了吧?
苏非说着伸长脖子,从窗户偷看室内,而映照在她那双蓝眸里的是
嘎?
咕?
极短暂的冻结,接着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鸟般的啼声和苏非的惨叫声暴响。
同时,窗户内侧响起某种物体体积似乎不大不停拍打的声音。苏非仿佛在窗户内侧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慌慌张张地弯身,阿菲见状问道:怎么了?
天敌。
好像只是一只鸡。阿菲朝房内探头说。
那是披着鸡皮的歼灭武器!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一边说一边探头偷看室内的苏非、阿菲和狼犬。它虽然被绑着,但锁链本身仍有一段长度。
不过因为狼犬不够高,与其说是探头偷看室内,比较像是吊挂在窗框上。
啊~~
爱抚逸出一声轻叹。
苏炎。
苏非。
苏淼。
还有海落和苏玉天。
顺便加上鸡一只。
那里是她如今早已不敢奢望的团圆景象。
不,仔细一想,那幅景象根本不可能存在。苏炎和苏淼的外貌与目前差不多,可父母,却停留在海落病逝前十多年前的样子。年龄上出现明显的鸿沟,不过这些想必是苏炎内心印象最深刻的身影。
全家人正围着满桌菜肴有说有笑。
同时苏炎的膝头上坐着比她年纪略小的苏非,明明还有个空位,但那个苏非仿佛认定那里是自己的贵宾席,一脸理所当然地霸占,就连苏炎,苏淼和父母似乎也觉得这是天经地义之事。
呜
苏非卡忍不住叹息。
到十岁左右为止,她记得自己的确做过那种事,可是要现在的她再次目睹那幅景象而且还是从第三者的角度来观看,不免升起一股莫大的抗拒。
话虽如此那里也有某种令人非常怀念的感觉。
一如昨日的今日,一如今日的明日完全没想过这种宁静有一天会被破坏,昨日的自己与苏炎他们就在那里。
对苏非而言,那里是难以侵犯的圣域,现在的自己擅自闯入的话,她觉得将会引起非常严重的后果。
是我们
猛然转头,只见阿菲平日的慧黠神情略显阴霾。
是我们将你们赶出来的,将你、苏炎,苏淼赶出这个景象。
在苏非和狼犬的注视下,迷你版的赛菲莉丝垂下了大大的脑袋。
就在此时
啊!鸡蛋、鸡蛋、鸡蛋~~
屋子里的苏非大叫。
凝神一看,那只鸡沙漠鹰,在地板下了一颗蛋,一颗又白有大的鸡蛋在木板地上滚动。
喜出望外的苏非正想拾起鸡蛋,可是,街坊邻居誉为魔鸟的沙漠鹰当然不可能放过。
咕喔喔喔喔喔!!
叫声一响,无影脚同时非来。
配合鸡鸣声的连环无影脚踢得苏非号啕大哭。
哥哥~~好痛哟~~
红眸闪着泪光的苏非向苏炎哭诉,接着用脸颊磨蹭哥哥的手,动作让人联想到对饲主撒娇的小猫咪。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苏非,怎么了?
阿菲不可思议地低头俯看背脊贴着墙壁磨蹭的苏非,顺道一提,一旁的狼犬也昏厥在地板上。
背、背好痒!
苏非说完,全身不已。
至于室内,苏炎膝头上的帕苏非则露出我见犹怜的表情说:哥哥、哥哥,要保护我喔,要一直、一直呆在人家身边,保护我喔,要赶走大坏蛋,跟人家约好了喔。
苏炎对幼儿般撒娇的苏非用力点头,紧紧楼住她。
嗯,当然了
团圆景象骤然出现一道龟裂。
银色龟裂化为长刀,握在苏炎手里。
咦?
苏非诧异惊叫。
苏炎的长刀没有半点踌躇,迅速割下沙漠鹰的脑袋。
母亲身体前进数步接着宛如发条松弛的玩具,呯咚一声倒下。!!
面对这副出乎预料的景象,苏非不禁楞在原地,但接下来的发展更教她震惊。
唉,现在是用餐时间,这样子没礼貌喔。
海落说完,轻轻敲打苏非的头,那是甚至称不上斥责的轻轻一拍。与其说责打,更像是言语上的管教,敲打头部只能算是附赠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