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浩泽的脚步在关押着特丁元的牢房前停了停。
特丁元穿着破破烂烂的灰色囚服,闭着眼睛,背靠着墙坐着,从他的脸上看不到其他犯人该有的痛苦神情。听见牢房外有动静,他只微微睁眼瞥了一眼便又阖上。
景浩泽见他的反映不禁问了问旁边的人,“他从一入狱就这般淡定?”
因为是别国犯人,所以特派了一个看守狱卒。那狱卒回答道:“回各位大人,他确实一直都这样,就连受罚也不喊不叫。”
“哦?”景浩泽一挑眉,“这倒是有趣。”
“按理说,他既是个商人,当不会这么轻易就妥协,商人,不是最会懂得为自己谋划利益么?按理说他既跟过几次商队,怎么又会轻易被芹芸所骗?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蹊跷?”景浩泽凝望着他,心中默默思索着。
其他人见景浩泽站在特丁元狱前发愣,不只是何缘故。于是谢大人试探地喊到:“景公子?”
景浩泽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吧。”于是众人才又离开了特丁元处。待众人走后,特丁元睁开眼睛,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景公子……”
他们来到拷打犯人的地方。一个犯人还被绑在行刑架上面。旁边拷打犯人的小吏见景浩泽一帮子人来了,便连忙往犯人头上泼了盆冷水。
那犯人是田成胜底下的人名叫周方祥,他刚又经历了一波严刑拷打,皮开肉绽的身躯让观者触目惊心,鲜血像汗水一般顺着伤口的走向往外涌出,这沁骨的冷水让他打了个寒颤彻底醒来。他缓慢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有气无力地看着来人。
景浩泽见状,忍不住喃喃道:“再怎么说……也是我东岳子民,如此虐行,如何吃得消?”
谢大人听了这话笑了笑,在旁边劝说道:“景公子仁慈,心怀天下苍生。可惜这畜牲在卖主求荣,与越曹勾搭,偷制假钱两时却未曾记起自己可是东岳人!景公子,对这种叛国之人便不该心慈手软!”
“不该吗?”景浩泽没有回答。
见景浩泽沉默,谢大人便不自讨没趣,转而走向那犯人,“混账东西,你还不快把你知道的关于假钱两的事如实说来!”
那人瞪了谢大人一眼,随后突然朝他啐了口口水。谢大人当众受此大辱如何忍受的了?一冲便一巴掌朝他掴了过去。本就虚弱的周方祥被谢大人猛然的一巴掌打得嘴角渗血。
景浩泽看不下去了,便准备走上前,万凌怕那人对景浩泽不利,见景浩泽欲要往前,便想伸手阻止。景浩泽挥了挥手,“无碍。”便向周方祥走去。
“我见你样貌并非是品行不端、极凶极恶之人,想必是有什么苦衷让你迫不得已误入歧途,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便让他们放了你,再赐你几亩良田,你也好免受这皮肉之苦。”
周方祥有些诧异,没想到眼前这公子竟是会与他说上这些话,从他记事以来,别人对他的眼神里无不充斥着鄙夷和不屑,像特丁元这种人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底,至于田成胜,虽说当初他们的家境相仿,但后来就因为他为人狡猾,懂得曲意逢迎遇上了特丁元,在他们几个从乡野来的毛小子中一下成了老大,之后便高高在上,自己在田成胜眼中也成了走狗。
“好,我说。”周方祥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他早就下定决心了,所以那些侍卫才通知景浩泽他们的,只是刚刚谢大人的神色让他迟疑了,如今见景浩泽把他当人看了,便决定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来人,把他放下来!”景浩泽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