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滨多看了他一眼,微笑,“大山叔这次不知道没事,以后注意就是了。”
“哎,哎,我记住了,我记住了。”柳大伯一脸惶惶。
大队长皱眉瞥了眼于滨,拍拍柳大伯的肩膀,“没事大山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方……玉清妈跟姓牛的,是怎么跟朱家庄的人搞在一起闹事的?”
“我知道,我回去问,我一定问清楚。”柳大伯红着眼道。
大队长看着他快撑不住,濒临崩溃的模样,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回吧,有什么事来我家喊我。 ”
柳大伯道了谢,低着头谁也没看,闷头朝村子里走。
等他走远,议论声才慢慢响起来,“我就说牛婶儿怎么跟疯狗一样,跑出来乱咬人,原来背后是方爱玉在撺掇……”
“方爱玉就是见不得人三房好!”
“她干的这些事儿,最难受的就是大山叔了……”
“可不,你看看,大山叔跟老了十岁一样,哎。”
村里人满眼都是同情,望着佝偻着背离去的柳大伯,一群人都在唉声叹气。
牛婶儿这会儿老实了。
她男人愤愤看着她,“你还不老实招了?是真想离婚是吧?”
“妈,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能不能不要再跟方爱玉混了?咱们也过几天清净的太平日子!”
牛婶儿的儿子无奈又无力的拧着眉低吼。
“我怎么了?我就说了几句话,怎么就跟犯法了一样……”
于滨微笑脸,“这位大婶,还别说,你真就犯法了!没有事实证据胡乱说人是非,属于诽谤罪。构成诽谤罪的会被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牛婶儿,“(ΩДΩ)!你骗人!”
于滨脸一沉,“我是什么人?需要骗你!”
牛婶儿的男人气的要死,恨不得上去把她的嘴给堵住,“蠢货,你还不闭嘴!”
大队长冷着脸瞥过去一眼, “于副所,她不觉得自己说那些话犯法了,不觉得自己有错。”
两人视线 一碰。
于滨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沉着脸抬手叫手下。
“把这位带回去,好好给她科普科普什么叫诽谤罪,如果她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就让她在派出所多呆上些日子,好好学习学习。”
“别!于副所,孩子妈知道错了,她知道错了……”
牛婶儿男人急的对着她破口大骂,“还不赶紧跟于副所和大队长认错,你真想被抓回去关小黑屋吃牢饭啊!我告诉你,你要是被抓走了,我明儿个就跟你办离婚去!”
“妈,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学方爱玉去坐牢!”儿子更是又气又急。
儿媳妇直接撂话,“你妈要是进去吃了牢饭,咱俩也去扯离婚证,这么丢人的婆婆,我可不想有!我带两个儿子回我娘家去……”
牛婶儿觉得儿媳妇威胁她,挑拨离间他们一家人的关系,正要骂回去,一抬头被自家男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离婚! ”
牛婶儿脑袋‘轰’的一下,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怒骂,“柳前进,你是不是疯了?!我做什么了你就要跟我离婚?!”
“都到这会儿了,你还不认错?!你胡说八道,人于副所都说了,是诽谤罪,要被抓去坐牢的!人家看着大队长的面子,只要你认错就放过你,你、你……”
牛婶儿气红了眼,“我就随口一说,你问问村里这些人,谁心里没几句闲话?谁不觉得柳小三儿娶个带拖油瓶的寡妇透着蹊跷?我怎么就……”
“妈,你少说两句,赶紧认错!”
儿子急的直跺脚,他可不想跟媳妇离婚,但要真出个坐牢的妈,他真接受不了。
牛婶儿梗着脖子还要坚持,她两个大孙子跑过来了。
“奶奶……”
牛婶儿哎了声,伸手想搂孙子,被儿媳妇一把揪住孙子的衣领。
“都别过去,你奶现在不承认错误,还是犯人,你们要是过去了,以后就要成为犯人的孙子……”
儿媳妇这话让牛婶儿如遭雷劈,她不敢置信的望着两个往儿子、儿媳妇身后躲的大孙子。
“我大孙子……”
牛婶儿伸手,俩孙子在往后躲,“奶,你别碰我,我不想当犯人的孙子……”
“我也不想!”
两个孙子的话让牛婶儿彻底放弃了挣扎,她立刻扭头对大队长和于滨说,“我错了,大队长,于副所,我知道错了,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我这一次,我下次一定不敢了……”
道歉的话像喝水一样说了出来。
牛婶儿的男人也说,“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盯着她,绝对不让她跟方爱玉一样再出来祸害人,她要真敢出来祸害人,我立刻跟她离婚,把她撵出柳山凹。”
“柳前进,你敢!”牛婶儿大骂。
“你敢做我就敢跟你离婚!”
夫妻俩怒气冲冲的对视着,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大队长和于滨对视一眼,“于副所,要不,看在她知错的份上,就放过她这一次,要是真有下次……”
“下次……谁说情都没用!”于滨冷着一张脸,冷冷扫过牛婶儿。
牛婶儿一缩脖子,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她挤出一抹笑,“不敢了,不敢了……”
大队长摆摆手,对牛婶儿男人道,“前进哥,看着她点儿,别让她再跟方爱玉搅合在一起。”
“哎,哎!”牛婶儿男人连连点头。
儿子儿媳妇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两个孙子也欢快的扑到牛婶儿怀里,“奶奶,吓死我们了,你以后可不要做坏人了……”
牛婶儿恍惚的搂着两个孙子,连声答应,“不做了不做了……”
等一家人走远,大队长扫了圈还看热闹的村民,给气笑了,“还看呢?该干嘛干嘛去!散了!”
“大队长威武!”
“大队长霸气!”
“于副所再见,于副所常来村里玩啊。”
在场的都知道柳小三儿的新娘今儿个是怎么来的,谁开的车,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但谁也没明着把这话透出来。
但谁都乐呵,他们柳山凹在镇上,那是有人的!
大家伙陪着笑,你推我我推你的走了。
等人走完,于滨笑了,“得,我也走了,为民叔,听说叶子快结婚了,婚礼打算在哪办?我怎么说也是当哥的,到时候去随一份子。”
大队长哈哈一笑,“那肯定少不了你这个当副所的哥哥去撑场面,我还说等过一段时间去你家给你送请帖,走,跟叔去家拿!”
于滨眼睛一亮,机会果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哎。”
他脆生生硬了,回头把钥匙丢给手下,“把车开到路边,别挡了路。”
几个手下都是跟着他小十年的心腹,闻言心领神会,笑着答应了。
于滨跟着大队长往村里走,大队长也没等他问,就把柳荷叶在京城办婚礼的事儿说了。
“……荷叶对象说两边都办,省得这边的亲戚因为远赶不上荷叶的结婚现场,但自古也没在娘家办结婚的事,只有招赘才会办!”
于滨点头附和,“可能大城市不在乎这些规矩,咱们小地方确实只有招赘才会在娘家结婚……”
“是啊,为这事儿,苏家小子没少给我打电话掰扯,人家顾念着荷叶,咱总不能因为人家不知道咱们这的规矩,就干不懂规矩的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于滨笑着颔首。
头点到一半儿,猛的顿住,看了眼大队长。
这小老头……是在拿着话点自己?
大队长依然在说话。
他微蹙了蹙眉,咽下心底的疑惑。
“这事儿,为民叔你说的没错,确实不能这么办。”
大队长笑,“所以两人结婚就在京城办,到时候请上关系亲近的几家过去观个礼就成了。”
于滨心中一突,心道,刚才果然不是他想多了啊。
人家这亲戚也只打算请亲的近的,他这上赶着……多少有点不懂规矩了。
他皱了下眉头,正要找话圆过去,这机会虽然难得,但得罪了这个大队长,有机会也到不了他跟前啊。
“到了。”
大队长笑着请于滨进院子,于滨犹豫了一下,两人已经进了堂屋。
“于副所也来了,快坐。”
大队长媳妇打了声招呼,去给二人倒水。
“去吧给于副所的结婚喜帖拿来,正好他来了,咱们也省了趟功夫……”
大队长媳妇瞥了他一眼,笑骂,“哪有你这样逃滑的!于副所稍等,我这就给你去拿。”
“哎,劳烦为民婶子。”
大队长媳妇笑,“这孩子,是我们麻烦你的事,该我们说劳烦你到时候要大老远的跑过去才是。”
两口子都是会说话的人,于滨又是人精,话怎么听都好听。
于滨心里一直突突的,觉得自己太冒失了。
但等喜帖拿到手,看着上面写的自己的名字,他不着痕迹的拿手捻了一下。
墨迹是干的!
这说明,他的这份喜帖是早就写好的,不是刚写的!
于滨紧绷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眼底的笑意也加深了不少,“我一定到。”
大队长媳妇跟大队长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笑盈盈的,“到时候带上家人孩子,一块儿去,我们打算到时候婚礼结束,带着亲戚朋友在京城转转,看看天安门,爬爬长城……”
“为民叔,为民婶子,你们用心了。”于滨真心道。
大队长摆手,“你们大老远的跑去了,怎么能只吃顿饭就回来了是不是?那可就显得我们太不懂待客之道了!哈哈……”
于滨也跟着爽利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