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衙役拿着铁锹开始在院子里挖掘,那铁锹根本不好用,没一会儿就坏了好几个。
那院子里铺的石板还一个都撬开。
刑部侍郎骂道:“一个个都抱着女人把自己弄虚了吧,这点石板都撬不起来,要你们有什么用?”
其中一衙役回道:“大人,是这铁锹不好使,得拿锄头。”
刑部侍郎道:“那就去拿!”
于是几个衙役又回刑部拿锄头去了,街坊邻居见容府的大门竟然被官府打开了,还在挖什么东西,纷纷好奇地围在门口往里看。
刑部侍郎坐在树荫底下,拿宽大的广袖扇着风,今日天干物燥,刚刚凉爽下去的天气又燥热了上来,没在烈日下站一会儿就浑身的汗。
他催促道:“你们快点儿啊,争取天黑之前挖到东西,夜里我可回府了,瞧这院子阴森森的。”
容家的人尸体要都在这下面,他们都是无辜死的,冤死的,这阴气肯定重。
刑部侍郎热得汗流浃背,可又打了个冷摆子。
几个衙役拿着铁锹总算撬开了一块石板,这石板是青冈石,硬得很,且很厚,没三五个人还真把他撬不起来。
院子里统共铺了七块石板,现在才撬开一块,还是个大工程。
刑部侍郎不得不佩服陈裕麾下的虎骑,他们竟能一夜之间毫无声响地把这些石板撬开活埋陈家的人,然后再把这些石板原封不动的铺回去,甚至看不出一丝撬动的痕迹。
那一夜,他们好像就没来过容府,容府的人好像就是凭空消失的。
官家忌惮陈裕不是没有理由,他有这般训兵、练兵的能力,谁坐在皇位上能安然。
只怕官家因为陈裕势大,已经很久没睡着过觉了。
拿锄头的几个衙役总算回来了,十几人有了称手的东西,石板被一块一块儿撬开,开始了快速地挖掘。
日头渐渐落了下去,刑部侍郎等在一边都快睡着了,一衙役在此时出声激动道:“大人,挖到了!”
刑部侍郎立即睁开眼睛,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发现那挖出的泥土堆里,有一节白得泛黑的指骨。
他蹲下身子,拿出镊子,将这指骨夹起来,仔细端详,“确实是人骨,还是手指尾骨,是男是女,暂且不知。你们继续挖,今日定要把埋在地底下的尸骨全部挖出。”
府里挖出了人骨,围在外面看热闹的百姓都是一惊,一时间府外比府内还要热闹。
十几个衙役整整挖了一下午,太阳都已经落了山,二百多具尸骨都已经被挖了出来,一具一具全部拼凑完整地放在院子里。
院子里衙役们燃起了火把,那些尸骨此刻叫人看得更加真切。
张从道:“先把容府封锁起来,不许百姓靠近。”
刑部侍郎道:“是。”
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容府悬案此刻找到了尸首,金陵城中一时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安乐侯是被人害死的,是被人灭了门。
江寂自然也听说了此事,坐在书房与沈策道:“张从能查到这儿看来当初确实没看错他。”
沈策吃着花生米道:“还以为是你指点的他。”
江寂道:“容家的案子原本本王还不想翻出来,毕竟那是江盛心中的鬼,待他日后权利步步失去,彷徨恐惧之际,再翻出来吓吓他。
是江庭萧翻出此事也好,还是我四哥也好,都能叫他心里日夜难安。”
“要说这安乐侯太过正直,敢为了正义去指责官家,不过当年你父亲确实得人敬重,安乐侯畅意直言,也实属正常。”
江寂道:“可惜这般可用又勇猛的纯良之臣下场竟这般凄惨。老头儿你说,江盛晚上做过噩梦没有?”
“他连你父亲都能杀,你觉得他会不会做噩梦?”
江寂道:“想他那般两面三刀、忘恩负义、弑杀义兄之人,应该不会。”
他的血是冷的,人是狠的。
他早就形同畜生了。
沈策道:“不过张从即便查案灵敏,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查到容家人的尸骨,一定是谁告知了他。”
“陈裕?”江寂挑眉道。
“定是陈裕无疑。他到底想干什么,只要翻出了容家的案子,他必死无疑。”
江寂道:“照理他现在应该自救才是,然而他此刻竟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官家是绝对不会救他的,巴不得陈裕早点死,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沈策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小子,听说过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有?”
“什么意思?”
沈策饮了一口热茶,“陈裕不会就此认输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他这样做我也想不到其他理由,但死未必就是死,也许是一条生路。”
江寂道:“什么样的生路?”
沈策摇头,“陈裕老谋深算,谁知他心里想的什么。”
沈策猜不到,估计旁人也难猜得到。如今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只有等,等陈裕出招,他们接招。
天色黑得深沉,沈策已经准备回府,江寂道:“老头儿,陈裕会不会越狱?”
沈策道:“说不准,柳莘之前可是他和太子的人,谁知道刑部水牢会不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江寂沉默了,陈家在朝中的势力根深蒂固,刑部现在虽没有陈裕的爪牙,但水牢深不可测,里面关押了不知多少重刑犯,谁也不知会有什么变数。
他想了想,忽然道:“陈裕会不会是故意入狱?你想想,从柳庭玉被刺杀,到张从被刺杀,之后我们又找到密境十二宗的人,是不是太顺了?”
江寂这样一说,沈策暗觉事情这样想才是对的。
他们以为的见招拆招,实则是陈裕给他们下的圈套。
“对啊,一切都太顺了,我们以为陈裕派人杀张从,是他想把局面弄僵让自己有转圜之机,谁知他是引诱我们一步一步往他圈子里跳。”
江寂道:“那解灵玉呢?他究竟是真的恨陈裕愿意帮我们,还是只是听从陈裕的命令,推波助澜使其事态顺利发生。”
沈策摇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