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看到了那扇门...打开了...”
而后便是长长的呼噜声,酒劲发作,睡着了。
桌面上的醒酒茶早已经凉透,虫鸣声里,有声音沙沙响。
这是胡堂主第一次没有喝他的醒酒茶,
胡桃背着双手,从庭院门口走了进来,紧盯着那地上躺倒的胡堂主,轻声问道:“爷爷...死了吗?”
苏悯差点被凉茶呛了一口,回道:“没有,只是睡着了。”
胡桃乖巧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躺倒的胡堂主,一步一步走到苏悯的身边坐下。
“那爷爷...会死吗?”
她抬起头,婴儿肥尚存的脸蛋一鼓一鼓的,像个精致的肉包子。
她的眼神干净又纯洁,就好像是一个纯真无知的孩童,在向长辈探讨生与死的问题。
但是苏悯却知道,这对于胡桃来说,不算正常。
她早已通晓古籍,遍览群书,不会搞明白这样的问题。
她只是在此刻,露出了她天真率性的另一面。
她知道,人都会死,但她想要的答案,是爷爷不会死。
这是一个八岁小女孩天真烂漫的祈愿。
苏悯点头,轻声回道:“会死。”
胡桃收回目光,安静地点头,宛若蚊吟:“我害怕。”
“因为害怕,所以不和爷爷学殡葬之道?”
胡桃摇头,一言不发。
苏悯轻抚她的小脑袋,温热的掌心为她送去一丝慰藉。
他问道:“帽子做了多少了?”
胡桃的脑袋又垂落下去几分,“贪玩,还没做好。”
为了画好帽檐边的梅花,她亲手栽下了一棵梅花树,要取最新鲜的花朵。
每年梅花开的季节,她的小手都会在寒冬里冻得起疮。
“不满意不满意,也许明年的就能让我满意了!”她如是说道,然后拖了一年又一年。
在她看来,梅花树能等,帽子能等,她能等,所以爷爷也能等。
苏悯安慰道:“没事,还不急。”
一只小手轻轻牵住苏悯的衣袖,说道:“爷爷和我说,可以先学做大家闺秀,学学女红刺绣,学学读书写字,和大爷爷学医念诗...就是没和我说过,学生死一道,学殡葬一道。”
苏悯安静听着,等她说完,“那想学吗?”
“嗯。”她的小脑袋轻点,“想学。”
“其实...我学这个,爷爷才最为开心吧。”
她扬起自己的小脸蛋,脸上升起了两片弯弯的月牙,笑容明媚。
苏悯擦去月牙边的泪水,温柔回道:“不管你学什么,爷爷都会开心的。”
“但我想让爷爷开心。”
“那就学。”
“好,我听大爷爷的。”
苏悯哭笑不得,怎么绕来绕去,反而绕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但他还是笃定道:“好,那就当做是大爷爷让你学的,要是爷爷说起来,就让他来找我。”
“大爷爷最好了!”胡桃抱住苏悯的手臂,娇声道。
庭院中突然发出一阵异响。
“yue——!!”
躺倒在地的胡堂主在梦里发出了抗议。
胡桃连忙跑上前去查看。
苏悯默默扶额。
堂主,对不住了,我刚才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