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故注视了贺济舟几秒钟,然后慢慢地将视线挪到了屏幕上——
影片的主人公是他们两个,是陈君故和贺济舟。
地点是她在“北苑”的房子,有一楼客厅、有餐厅、有厨房、有他们睡觉的卧室——
总之,是所有他们同居生活时期经常活动的地点。
而且视角无一例外是针孔摄像头的偷拍——
陈君故也在一个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她就端坐在沙发上,“欣赏”着贺济舟偷拍的他们。
她不知道贺济舟又在什么时候在家里安装了这么多的摄像头。
她也不知道贺济舟安装这些东西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是想拍下来他们两个亲密的画面,然后未来以此要挟威胁她吗?
不。
不对——
贺济舟了解她,就像她了解贺济舟那样,他很清楚他们完全是一种人——她是绝对不会受这类东西的裹挟的,哪怕他拍了再多的“下三滥”的东西,陈君故都是无所畏惧的。
那么……贺济舟拍他们生活的视频是干什么?
很多视频只是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各自忙活着手机,还有一些是他们坐在餐厅里各自默默地吃着饭……
难道他是想要拍下来慢慢欣赏?
问题是,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好欣赏的?
半个小时左右,这个非常莫名其妙的影片结束了——
最后一闪而过的四个字,陈君故难以置信地愣了一下,接下来脑海浮起各种匪夷所思的线头,她看了看贺济舟,对方的表情要多淡定有多淡定,连一丝茫然失措都没有,显然这不是失误。
于是……故意的?
故意给他看“贺总上传”四个字?
贺济舟是疯了吧?!
他究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贺济舟的唇边始终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然后将视线滑到陈君故的脸上,目不转睛地看了一分钟,才轻笑着说,“陈大小姐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现在想说的是——”陈君故面无表情地看向贺济舟,有些气愤地说,“贺济舟,你他妈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给我带到这里来暴露自己……”
贺济舟笑着挑了挑眉。
陈君故看向贺济舟,也挑眉一笑,声音扬了起来,“你是真的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治不了你,舍不得治你,是吗?”
“我从来没觉得你‘舍不得治我’——”贺济舟选择性的说了一句,端起酒杯对陈君故敬了一下,“我只是想给你增加一些‘情趣’和‘快感’,仅此而已。”
好一个情趣和快感。
陈君故微笑着善意地提醒道:“贺济舟,小看我的下场很危险。”
“我哪敢小看你?”贺济舟仰了仰头,不知是真是假地说:“陈家大小姐,我从来不敢小看,甚至,我现在正在仰望你——”
哈——好一个“仰望”。
陈君故觉得贺济舟今天的发言总是恰到好处又意有所指。
“知道‘红色预警’有幕后老板的人就很少,至于具体是谁,更是深不见底无人知晓。可现在我知道了……”陈君故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打着沙发扶手,笑得意味深长,“你亮给我这张牌,意味着什么,你自己清楚吗?”
贺济舟放下酒杯,举起香烟,吸之前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当然。”
陈君故看着贺济舟,意味深长地扬起眉梢。
贺济舟可以狡兔三窟没有任何尾巴,但“红色预警”这个硕大无朋的销金窟,对于陈君故来说,可查的地方就太多了。一旦抓住一个缺口,剥丝抽茧,贺济舟想不原形毕露,根本是痴人说梦。当然一切需要时间,长或者短,就看双方进攻防备的周旋了。
陈君故眯了眯眼睛,想从贺济舟那张堪称满分的英俊脸庞上读出点有用的信息,她的声音稍微放软一些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干吗?”
贺济舟仰靠在沙发上眼风一扫,轻轻笑了起来,性感的喉结上下一动,“无聊,玩呗,想给失去你的枯燥生命中增加一些乐趣。”
陈君故突然觉得贺济舟这个人真他妈是有趣,他笑了一下,“贺总,您玩的有点大了。”
“人就那么干巴巴的活着多没意思,”贺济舟吐了个烟圈,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每天活得战战兢兢、激情四射、心脏乱跳才好玩——”他冲陈君故暧昧地眨眨眼,似笑非笑地说,“我的心脏在我从潘雨竹的子宫中出生的那一刻就不会跳动了,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只有你能给它一个强心针,让它猛烈跳动了。”
在陈君故刚刚回国的时候,陈谨言有一句话确实说对了——“他真的很出格,很没有逻辑。我真是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些什么,为了什么,追求什么,正常人都无法理解他做一些事情的乐趣在哪。”
就像陈君故从她第一眼见到贺济舟之后,他的外貌和气质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一样——凌厉狂妄,攻击力极强,杀伤力极强。
陈君故有种“我竟无言以对”之感……
贺济舟他妈的连自己都攻击啊!
贺济舟抽完最后一口烟,不由地笑了起来,“千呼万唤的陈大小姐终于出场了,那么,下去喝一杯吗?”
陈君故又仔细观察了贺济舟几秒钟,双手按了一下沙发扶手站起,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个字:“走吧——”
贺济舟唇角似有似无地弯了一下,也站了起来,边慢吞吞地伸着懒腰边跟着陈君故往外走。
他的目光在陈君故优美的背影上溜了几圈,十分满意地暗暗点点头,行走间脚下生出的风都凌厉了许多——接下来陈大小姐会怎么做呢?自己已经主动亮牌,陈君故会放手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么……
贺济舟突然有了一些蠢蠢欲动的兴奋。
真的——压抑太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