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要杀要剐,都是萧承说了算。
“其实,朕自问还算是个明事理的皇帝,朕确实是不太明白,你为何自取灭亡到如斯地步。”女帝饶有兴致地看着萧静梓,“你怎么会蠢到,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养在孟家这种商户之家,让堂堂皇族女子,长成比商户之女还不如的废物?”
萧静梓握紧双拳,死咬着牙关不吭声。
一旁,程桐却讥笑地抬头:“陛下疼爱亲生女儿胜过自己的性命,怎容得侯府有亲生女儿?便是臣夫怀了,陛下也会赐一碗汤药吧?”
“不会。”女帝想了想,摇头:“朕反而希望长缨有一个自小在身边陪伴她的妹妹,不过你们得将她养成长缨的忠臣才行。就像……苏柯、苏钱两姐妹一样。”
程桐被女帝的答案说到怔然。
不,才不会。
萧承才没这么好心!
“你比萧静梓恨我。”女帝忽然看着程桐,认真道:“朕此前知道你妻夫二人有异心甚至恨朕入骨的时候,想了又想,便只想到太傅之死。”
“陛下倒还记得母亲!”程桐眼里顿时猩红一片。
“朕当然记得太傅。”女帝微笑,“朕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太傅的权力收回来,逼太傅辞官还乡。怎能不记得?”
“那陛下可记得是如何害死母亲的吗?”程桐眼泪落下来。
他永远不会忘记,为国为民一生的母亲,被乱刀砍得血肉模糊,那样凄惨地躺在木板车上被拉回京城的画面……
“朕让刑部与大理寺联手去查了,所有目击证人都说是山贼所为。虽然至今未抓到这批山贼,但这也不是朕之过。”女帝挑眉。
“真是山贼吗?”程桐冷笑。
“自然不是山贼。”女帝微笑,“因为朕如今已经查出来了——是百越人。”
程桐浑身一震,叫道:“不可能!”
“这件事还多亏了此次怒洪江的水匪,楚清。她本也是东越皇室中人,后沦落到怒洪江当水匪。太傅出事那年,她刚好听见几个百越人密谋此事,要让朕失去天下文臣之心,说朕对老师动手。但当时楚清自己也是匪,自然不会将此事揭发给南阳朝廷,所以并未多管闲事。”
女帝微微一笑,十分诛心地问道:“听说,侯夫郎这些年,一直在替百越人卖命?太傅在天有灵,想必十分欣慰。”
大病初愈的程桐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桐桐!”萧静梓惊骇地叫了一声。
程桐狼狈地撑在地上,身躯剧烈颤抖,眼泪不停地滑落:“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
“朕要杀太傅,有一百种手段,怎会蠢到在太傅还乡途中以山贼的名义动手?”女帝轻笑出声,“你看,朕如今要杀你们,不是易如反掌,天下人还要说朕杀得好么?”
程桐忽地明白女帝这句话当真是一点没错的时候,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桐桐!”
萧静梓到底还是担心自己的结发之夫,不顾女帝在场,伸手将程桐扶住了。
“别想了,你身子受不住的!”
她焦急地喊道。
“妻主,我……我对不起你……”程桐泪目看向萧静梓,忽然扑在萧静梓肩上,痛哭出声。
一直以来,都是他恨极了萧承,是他想替母报仇却又无门。
只因他心目中的仇人,是当今女帝。
他连见都见不到这个仇人。
他只是一个后宅男人……
直到,女帝忽然挑中了他的妻主,想将小皇女养在他妻主名下。
他那时就生出了一线希望——他成了女帝女儿的父亲,有没有可能替母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