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却只觉讥讽悔恨,她不恨太后未拿先帝遗诏护她,先皇遗诏岂能随便给人,她不配太后以先皇遗诏相护,可她又怎配得上太后的这般青睐。若山巅之上未曾见她,未曾救她,不得她青睐,她便不会遇到皇帝,不会被迫入宫为后,这一生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楚殷望着慕卿嫣的模样,沧桑的眼角溢出一滴泪,她张唇望着慕卿嫣却是未置一言。她曾孕有一女,可因着宫斗那孩子不幸早夭。她初见慕卿嫣便打心眼里喜欢她,皇帝要她入宫,她亦希望慕卿嫣能时时陪伴于自己身侧,所以纵使有法子她亦并未多加劝阻。
楚殷以为有她护着,有皇帝爱她,慕卿嫣入宫后定会是这天下受尽宠爱而又最为尊贵之人。可她没有想到皇帝对慕卿嫣的爱是那般疯狂偏执,亦没有想到慕卿嫣对心中藏着的那人爱得那般深厚。因着她的这一念之动,就这般害了她的一生。
酉时,慕卿嫣从寿康宫出来,便直接去了太极殿。她将怀孕的消息告诉了皇帝,皇帝欣喜万分,她便就此求他立下圣旨永不滥杀苏城百姓,永不动她慕家一人。
皇帝欣喜的笑容渐凝,望着她怫然大怒:“皇后,你便这般费尽心思的想要离开朕吗?若朕立下圣旨,你可会离开朕!”
“皇上,臣妾离得开吗?”
她凄然一笑,若可以她自是想立即离开他,可他又怎会放她走,她这一生如何离得开这宫墙。
“皇上,你我多年夫妻,如今又有了孩子,臣妾不会离开你的。”
她忍着无尽恶心主动抱着他,一遍遍的告诉他,她不会离开他。他终是松了口,答应她再不会动苏城百姓一人,却道她若在一日,慕家便安康一日。
孩子的啼哭将她思绪扯回,菱柚抱着孩子进来,焦急道:“娘娘,小公主一直啼哭不止,奴婢们想尽了办法无论如何也止不知,已派人请了太医。”
慕卿嫣愣然将目光望向菱柚怀中的孩子,那孩子竟是不哭了,乳母笑道:“原来公主是要寻母亲。”
母亲?她心中一怔,她从未想过为人母,生下这孩子,亦不过是为了要护萧家与苏城百姓平安。何人做母亲如她一般?对这孩子全是利用。
菱柚见状挥了挥手让乳母退下,将孩子抱至她面前,眼中泪水涟涟:“娘娘这孩子亦甚是可怜,您既拼死诞下她,便求娘娘怜爱她一二吧。”
慕卿嫣红着的双眸,霎时落下大颗大颗的泪珠,她知她愧对于这孩子,可她又要如何去爱这孩子。
菱香望着菱柚怀中啼哭不已,想寻求母亲的孩子,不忍心哭泣道:“娘娘,她是您的血脉,这血脉亲情是割舍不断的,您便看看她吧。”
慕卿嫣眼中忽掠过一抹异光,她侧目望着啼哭的婴孩,反复喃念:“血脉亲情割舍不断,血脉,亲情。”
她颤着双手接过菱柚怀中的孩子,婴孩哭得一张小脸通红,却在她抱入怀中之时瞬间停止了哭泣,冲她咧着嘴笑,慕卿嫣的泪却落得更加凶猛。
菱柚望着自家娘娘的神情,心中反复细品她低念的四字,心下不由一沉,望着泪流满面的慕卿嫣与咧嘴嬉笑的无知婴孩,生出无限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