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你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重要吗?别人想去都轮不到,你这里还矫情上了!要不是上头知道有你这号人,你以为你现在能干嘛?不去也行,回你的工作岗位去,几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几时不用扫厕所了。”
南易不理他,起身就走。
“回来,我让你走了吗?没组织无纪律的,我话都没说完,你急什么?这次把你借调过去是冶金局和工业部的决定,明天一早就有人来这里接你,你别给我使小性子,听到没有?”
南易从刘峰的办公室出来,憋得太久,直接进入不远处的厕所里,狂笑不止。
“南师傅,有啥好事儿了?快点跟我们说说啊!”
“有事儿没事儿?拉个屎还要听说书是怎么的?”
“南师傅,梁师傅在外面找您呢!”
“哪个梁师傅?”
就看到梁拉娣站在厕所外头,朝着他嬉皮笑脸的招手。
“我说梁拉娣你怎么回事?这里是男厕所,女厕所在另外一边呢!”
“南易,南师傅,找你有事儿呢!”
“你找我准没好事儿,说说吧,不说我可走了!”
“听说这次厂子里有发放餐券,你能不能给我啊?”
“给你,凭什么呀?”
“嗨,你一个单身青年,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东西,我们家丁口多,一张不太够。”
“那你找刘峰去啊!或者找老刘去,你不是最有本事儿了?”
梁拉娣咬着下唇,她当然知道南易口中的王大顺是什么德行的人,之所以来找他也是王大顺拾掇的。
“一句话,给不给吧?不给我就去厂长那里说道说道你经常泡病号的事情,我还可以去丁医生那里说你心怀不轨。”
“梁拉娣,我敬你是一条汉子,你这么污人清白是不对的。”
看得南易毛毛的,他顺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餐券丢了过去,“走走走,别杵在这里了,我还要忙呢!”
“哟,今天这是怎么了?知道你这么好说话,我后面就不用准备那么多的说辞了。”
“我也不怕告诉你,爷们儿明天要走了,以后你薅不到我的羊毛了,你啊,换个目标吧!”
“不就是让你扫了几天厕所,你就不干了?至于吗?你都被罚过几次了?”
南易也不想解释,丢下扫帚就走了。
老子明天就要走了,还跟这扫什么厕所?
“南易,你做什么?让你扫厕所,你还有情绪了是不是?拉娣,你也在啊?”
“王大顺,还是你聪明,南易那张给我了。好好跟人家学学吧!”
王大顺眯着眼睛看着梁拉娣离开厕所范围,呸了一口,暗道南易运气好。
丁秋楠看到外面刚刚还排着长队的,忽然就剩下那个讨厌的牛皮糖南易了。
“怎么又是你?一周病三次,这次又是什么病?”
“相思病算不算?”
“南易同志,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赶人了,到底有没有病?”
“我明天要走了,以后都不一定回来了。”
“那恭喜你了,就为了说这个跑来一趟,那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秋楠...”
南易说着就关上办公室的门,嬉皮笑脸的走过去。
“这里是办公的地方,你有事儿没事儿?”
“我说,你能不能先出去溜达一圈?我们俩有点事情要说,你留着不合适!”
“嗨,我还就待在这里了,我倒要看看合适不合适!”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呢?”
丁秋楠无奈的看向对面的男医生,“王医生,要不你一会儿再回来,不会耽误很久的。”
“那行,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我们丁医生,回头要你好看!”
等到王医生离开,南易撇撇嘴,“他不在他们总厂卫生院,总跑我们分厂来做什么?”
“我说你有事儿没事儿?不说请你出去!”
“行行行,我明天要去四九城了,特地过来给你说一声,以后打饭就只能你自己去了。”
“我哪天不是自己去打饭的?你不会又把我的饭盒拿了吧?我是说从刚才开始就没找到了。”
“我刚才不是看你这里挺忙的,给你顺路打来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丁秋楠横了南易一眼,将筷子取了出来,但是看到他还在,又不好意思直接吃。
“还有事儿吗?”
“我要走了,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有个大领导看上我了,要我去京城给他做饭,你想不想去京城?”
“说得好像你已经去了一样,我想不想,跟你有事么关系?”
南易一直都知道丁秋楠老是往总厂跑,为的是可以进入总厂的卫生院,然后去继续进修。
但是总厂一直以各种理由将她的申请驳回。
“怎么没有关系?我要是混好了,不得照顾一下你吗?就问你想不想吧?回头我站稳脚跟,就拜托那位领导,让她把你也借调过去。想来京城的轧钢厂里也有卫生院,也需要医护人员的吧?”
“可我...我放心不下我爸妈!”
“这个时候你考虑到你爸妈了,那你一次次申请考大学,不也要离开父母的?”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跟踪我?”
“总厂的陈主任有一次喝酒说漏嘴了,不是我故意打听的啊!”
丁秋楠心里还是有些意动的,这个男人比起厂里很多单身男人都要更细心,可惜就是成分的问题限制了。
话又说回来,要是他的成分好,也不会在自己的身上过多的倾注感情了。
等到那位王医生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南易就已经回去了。
丁秋楠正在吃饭,看她一个劲的拨弄饭盒里面的白菜,王医生有些纳闷儿,每天都是白菜茄子,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机修分厂大门外热闹的不行。
所有人上班都会从这里经过,但是今天这里停着好几辆汽车,关键这种汽车都没见过。
“老领导,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我去找您啊!”
“行了,南易同志到了吗?”
“南易,南易人呢?”
“厂长,刚才还在这里呢!”
“去把他找了来,像什么样子!”
“娄董,欢迎欢迎,大奖光临啊!”
“小娄,这就是我给你说起的机械分厂的刘峰,刘峰,这是小娄,你就叫小娄吧!”
几个人寒暄了几声,李云龙一家坐在后面那辆车上,他是没闹明白,明明是来找秀琴的,怎么往红山口来了。
他们这次的目的地在山东桓台县一带的古城遗迹。
“老领导,要不趁现在进厂里四处看看,给点意见吧?”
“不看了,这次出来,就是来找南易同志的,我们等会儿还有地方要去。”
“南易来了,快点,大领导都等着你呢!”
“领导好...娄半城,还真是你小子啊?”
“哟,这不是南御厨么?我以为你一个人窝在这里,不想回京城了呢!”
两个人给了对方胸口一拳,可是把刘峰看得一愣。
还真是认识的?
要知道你南易有这种逆天的背景,我干嘛非要你去扫厕所呢?
“我当时听...喏,这里的刘厂长说京城的娄董点名要我去帮忙,我还没弄明白,谁啊?这么大谱,合着真是你小子,发达了这是?你们家被平反的消息上了报纸了,我替你高兴!”
“那就别在这里说话了,上车吧!还得去一趟淄博,路上就拜托南御厨了。”
“大领导,请!”
“刘峰,你们都别送了,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言外之意就是过来保驾护航的,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刚好撞上枪口。
刘峰擦拭着脑门上的汗水,虽然外面零下十几度,但是他觉得后背都湿了。
“厂长,这南易真是转运了啊?”
可不是吗?
昨天自己那番威逼利诱都成了笑话,这小子要是顾念自己的好,就不会乱说话。
机械分厂和轧钢厂合并听上去好听,实际上就是轧钢厂吞并了机械分厂,领导班子能保留多少,还不是听人家杨厂长的。
“这位就是你提到的大厨?看着有些年轻啊!哈哈哈,在下李云龙。”
“行了,老李,别文邹邹的,学什么文化人?换你开车,别给我们带沟里去就行!”
南易朝着李云龙点点头,这人看着粗,跟那程咬金一样,但是看得出人很细腻。
“给我说说,你这些年在四九城的事情,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啊!”
“什么话?我藏什么了我?倒是你小子,怎么跑到承德来了?你还不知道你们机械分厂要跟红星轧钢厂合并的消息吧?”
“啥?什么时候的事情?怪不得刘峰对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反转了,昨个儿还让我去扫厕所呢!”
刘峰:刚刚夸你两句,你老毛病就犯了啊?
“不用猜,你小子肯定又偷偷吃独食,让人逮住了把柄了吧?”
“这个刘峰,他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下回他来京城述职,我得好好敲打敲打他了。”
刘峰:南易,你给老子等着!
“领导,刘峰这个人一向是过度讲原则,偏听偏信,都说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他简直就是一言堂了!”
刘峰:南易,老子是上你家房了,还是掘你家祖坟了,你这样埋汰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