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岚同志,你别激动,马华你自己说!”
马华只是点头,承认自己的看法跟刘岚一样。
“那你去过国营饭店问过吗?”
马华继续摇头。
“你都没去问过,就跑来这里兴师问罪了?这不好吧?”
“厂长我...”
“杨厂长,谁会放着轧钢厂的铁饭碗不干,去国营饭店从头开始?食堂里那么多学徒,也不缺马华一个人吧?”
“马华原本在丰泽园就是白案学徒,是不是?”
马华依旧点头。
“那不就结了,他经历过系统的教学,我们食堂的学徒懂吗?娄董点名要马华借调过去,就是看中了他的白案能力。你不清楚,掺和进来干什么?”
这下轮到刘岚尴尬了。
原来是闹乌龙了。
“行了,我这里就不留你们了,回去工作吧!”
职工的个人生活,作为厂长没有插手的意思,况且他眼下事情那么多。
这边刚刚说完,那边就响起了电话。
“陈部长,新能源汽车?目前还有很多技术难题没有攻略,大军区的订单只是一部分,暴露出来不少缺点,你们也要一批,我做不了主啊!行行行,只要上级部门给我下命令,我马上给您安排!”
杨国梁挂了电话,这都是推出去的第几个电话了?
到处得罪人,之前是自行车,现在是小汽车。
他觉得不能继续坐以待毙,得再去车间看看。
马华忐忑的来到地址上的国营饭店外,已经可以闻到香味环绕了。
隔壁的小酒馆里,每桌上都摆放着一碗炸酱面和花卷。
“诸位,这是隔壁国营店新来的厨师做的点心,今天免费品尝,都给点意见。从明后天开始,早上就开始试营业,家里懒得做的就可以来尝尝。”
“蔡全无,你这一下子业务加倍了,能更好的服务这边吗?”
“瞧您这话说得,隔壁就一个白天,小酒馆都是从中午开始的,能兼顾的上。”
“唔,这炸酱面有点儿意思,蔡经理,等会儿给我带两份走,这是钱和粮票,饭盒我自带了。”
“行,两份炸酱带走,面条带回去都坨了!”
“怎么?今天不收钱?”
“东家说了,今天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收钱!就是打造一个口碑。”
马华站在外头,久久不敢进去。
“那个...”
“你就是小马吧?东家给我说过,跟我来吧!”
“哎!”
蔡全无将马华带去给南易和老袁认识。
“这位就是东家从红星轧钢厂要来的白案学徒,跟两位大师傅打声招呼吧!”
“两位师傅,我叫马华,以前在...”
“不必告诉我你以前在那里干的,也不必说你以前跟哪个师傅的,过来给我们露一手,就知道你到底有几分火候!”
南易看向老袁,知道他这是刻意为之。
马华也不矜持,脱下外套,带上干净的袖套,就开始上手揉面。
“你手洗了吗?”
“洗过了。”
“可我觉得你没洗干净,出门用凉水再好好洗洗回来!”
“是!”
比起什么都没教他的傻柱,这位老师傅给他的气场很大,旁边那位还一直都没有吭声。
之后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学徒,都是从其他厂的食堂要来的,多多少少都有些白案的阅历。
老袁对他们都是一视同仁的,就在边上看他们的秉性。
“唔,你这手法还行,看看你做的包子,有什么区别?”
马华先是摇头,接着又点头。
“我们做白案的将就一个熟能生巧,要是换作你是顾客,看到这样的包子,你会提起兴趣购买吗?”
“不会!”
“说说你的缺点在哪里?”
“太随意了!”
“既然知道自己的缺点,推倒重做!今天完不成就留下来,几时完成了,几时上手!”
那些学徒里一个个静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这大概是最为严厉的师傅了。
南易那边已经开始做大锅菜了,老袁负责教导,他得将晚饭做出来。
“蔡经理,隔壁是什么神仙香味啊?我这里的花生都不香了!”
“要给您把花生再回回炉?”
“不是,我就想去隔壁看一眼,行不行?”
这下,小酒馆的人都去了隔壁瞧热闹了,包括牛爷和破烂侯。
“哎哟,这香味,也只有国营饭店能弄出来了,家里铁定做不来的。”
“南师傅,这是什么菜啊?太香了!也没看到肉,蔬菜都这么香啊?”
“就是普通的下饭菜,几位留下来用点?”
“这多不好意思啊!多少钱一份,您说话,真是馋死我了!”
“都是一些库存,既然东家说免费,咱也不好坏了规矩,您几位先坐,我再多炒几个菜!”
南易的手艺顿时折服了这些嘴刁的食客,一个个回到小酒馆,将自己的酒壶和花生端着去了食堂。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倒是给小酒馆腾出来不少空位,没多一会儿功夫,那些空位就被后来的人占了。
蔡全无也懵了,平时国营饭店和小酒馆泾渭分明,谁也不打搅谁的买卖。
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边刚刚送走几个吃了满意的顾客,那边的酒客就补上了位置。
合着都是冲着国营饭店来的。
“就这手艺,收钱我也吃!”
“可不是吗?跟之前好太多了!这茄子,都炒出花来了,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茄子!还有白菜和土豆。都是普通东西,怎么烧在一起,就变味了?”
“放猪油了,不用荤油,炒不出这个味道来。”
“关大爷,您厉害!”
“给我来一份带走!不吃白不吃!”
南易给关大爷的搪瓷杯塞得满满当当的,还在饭盒里放了一些炸酱面。
“我看好你,好好干!”
牛爷和破烂侯纷纷起身给关大爷行礼。
“你小子怎么想的,以前为了那三只小碗我们几家人抢破头,现在你忽然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儿。这次小娄也算是尽力了,只是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别,你才几岁?跟我倚老卖老。这次他要是再出去,你跟着他走一趟。我的意见跟他一样,估摸着就是那些洋妞跟你犯冲!”
“这次他又要出去啊?去哪里?”
“那边,海的那边!”
不用说的太明白,知道的都知道。
牛爷起身恭贺破烂侯。
破烂侯砸吧着嘴巴,搁上筷子,就告辞了。
晚上蔡全无和何玉梅对账的时候,居然比起平时多挣了一倍的钱。
“全无,看来东家说的真对,酒肉不分家,饭店和酒馆不冲突,就是看怎么将两边糅合在一起。”
“行,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跟你说正事儿呢!”
“我也没开玩笑啊!”
忽然一道声影门前晃过。
“刚才是不是范金友过去了?”
“哪呢?”
蔡全无走到门口的位置,左右看了一眼,就走了回来。
隔壁的南易正在刷锅,几个学徒吃着晚饭,一个个嘴上脸上都是炸酱的痕迹。
“吃东西都没个样子,擦擦吧!”
“师傅,谢谢。”
“明天一早就要开始营业了,别给我掉链子就好。”
“师傅,您就瞧好了吧!”
一个落寞的身影走了进来,径直坐在桌边,用力拍打着桌面,“上酒上菜!”
“这位客人,我们国营饭店都打烊了,你看...”
“废什么话?打开门就是做生意的,上酒上菜!”
老袁看向南易,南易将锅往灶上一丢,就撸起袖子出来。
“怎么?想揍我?店大欺客啊?”
“范金友,你跑这里来闹什么?”
身后传来蔡全无的声音,一旁跟着何玉梅。
原来何玉梅刚才看到的确实是范金友。
“蔡全无,你这个该死的窝脖儿,让你攀上高枝儿了,人模人样的,公方经理是不是?我打你个小人!”
蔡全无硬挨了一拳,嘴角破了口子。
“都愣着干什么?把人控制起来啊!”
“别动,去叫派出所的同志过来就行!”
“蔡经理,没事吧?”
“没事儿,南师傅,打搅你们打烊了!”
擦拭着嘴角的血污,蔡全无跟个没事人儿一般。
范金友趴在地上,明明是自己打了蔡全无,反而耍赖装作受害者。
前门大街派出所的公安立刻当场,问明情况,就要上铐子,给地上的范金友吓坏了。
刚刚从里头放出来,这要是再进去,以后哪家的姑娘都不好使了,谁家会将自家闺女嫁给这样的人家?
以前是街道办干部,居委会干部,公方经理还行,这么多身份,别人上门求亲的踏平门槛,但是现在反过来了。
况且整个西河沿街道办他算是出名了,亏空那么大一笔钱,家里砸锅卖铁,爹妈都气坏了,才补上的窟窿。
关键秦淮茹还给跑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自从徐慧珍回来后,一切的一切都反转了。
这个以前自己最瞧不起,最容易拿捏的窝脖儿居然有朝一日就站在自己的头上拉屎拉尿,还当上了公方经理。
都是娄家在他的背后撑腰。
何玉梅以前没觉得好看,现在跟着蔡全无,也不一样了。
这小酒馆生意一天天的好转,不就是更加说明他在的时候,高下立判吗?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错了,我就不该耍酒疯。蔡全无,蔡经理,你跟警察同志解释一下啊!”
“抱歉,范金友,人总要对他做过的事情负责到底。带走吧!”
“蔡全无,你这个王八蛋,你给老子等着!”
“还敢威胁人民群众?我看你是打算把牢底坐穿了吧!”
“带走!”
“警察同志,他有案底,前不久才从公安局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