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媏两颊“腾”地变红了。
容与却松开手,把人放下,清风朗月般的拂袖转身往前走。
慢一步回过神的姑娘在原地羞恼地跺了跺脚,小跑着跟上他,歪头犹豫片刻,还是牵住了他的手。
温凉的大手中多了柔若无骨的小手,容与一顿,低眸静静地看着她,疑问的意思很明显。
顾云媏神色无辜地眨巴眨巴眼,也不说话。
男人喉结上下一滚,“放开。”
“都成亲了,手还不给牵。”姑娘低声嘟嘟囔囔,“我这亲结得也太亏了。”
“……”
容与垂了垂眼睑,迈开脚步继续走,倒没再让她松手。
顾云媏无声地抿唇偷笑,踩着小碎步跟在他身边。
许是察觉她个矮腿短,为了跟紧他很吃力,男人不动声色地放慢步伐。
荆芥嘴巴里叼了根草百无聊赖地等着,远远瞧见主子和小主母手牵手走来,惊得眼睛瞪出眶。
谁昨天因为他跟小主母多说了几句话而训斥他的来着?
今儿自己牵上手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哼!
不过此情此景非常美好,荆芥乐得眼角挤出褶子,背脊挺直憨厚地笑,“主子,小主母。”
容与撩起眼皮冷飕飕地瞪他,笑,笑的跟什么似的。
荆芥也不怕,就傻乐。
顾云媏脸蛋粉嫩嫩,有点害羞,等到了花厅,她注意力移开,眉飞色舞道:“夫君你快坐下,菜再不吃该凉了。”
她欢天喜地地拉着男人坐在桌边,接过白檀递来的筷子送到他面前,大眼睛忽闪忽闪,渴盼地看着他,“快尝尝,尝尝。”
容与目光一一掠过卖相精致香气扑鼻的菜,已然相信她手艺不错。
但他很久没碰过饭菜,一时不知从哪儿下手。
顾云媏盛了碗热腾腾的鲫鱼豆腐汤,发现他似乎踌躇着先吃哪一道菜,干脆用公筷夹了块鸡肉放他碗里,“呐。”
世子有点呆,白檀纳罕地瞧着,要不是亲眼所见世子眼也不眨地取人性命,真没法把“心狠手辣”与眼前手足无措的他对应起来。
容与迟疑片刻,夹起那块肉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很辣,够味。
“怎么样?”顾云媏瞳眸亮晶晶地问。
一般。
他原本是想这么说的。
可味蕾得到了极致享受,他回想不起上次吃这样家常味道的菜是什么时候,忽然心头一酸。
男人惜字如金,表情便是最好的回答,顾云媏高兴了,连连给他布菜,“再尝尝这个,这个也好吃。夫君,你喜欢的话以后我还会给你做呀!”
她最开心的事便是别人认可她做出来的菜,如果有人吃她做的菜感到心满意足,她比自己吃了美味佳肴还要高兴。
容与喝了口鲫鱼汤,一眨眼跟前的碗就被填满,他缓缓眨了下眼,抬头看姑娘招呼白檀盛两碗米饭来。
“吃吧。”她笑吟吟地说完,自己也动筷吃起来。
小丫头吃饭的模样不算多好看,但是莫名让人很有食欲。
加之她不停往他碗里布菜,吃掉一点便堆满、吃掉一点便堆满。
容与不知不觉吃了大半的菜和两大碗米饭。
白檀瞥了瞥荆芥,还说你家世子平时可以不吃东西,分明是饿得不轻!人还活着真稀奇啊。
荆芥:行呗行呗俺知道俺厨艺差,不过平心而论,主子吃那么多当真没有布菜之人是小主母的缘故吗?
最后容与放下筷子时,对着基本空了的盘子,破天荒地由于尴尬才沉默了。
顾云媏却开心得紧,她也吃了两碗米饭,双手交握温甜地笑,“夫君晚上想吃什么?”
“不用。”容与故作冷漠,毫无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