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馆,几人从隐蔽的后门叫开门,找来下人将男子弄进去。陆晟迎出来,待看清下人们抬的病人,怔愣了片刻,急忙让把人送到厢房,这才看向跟在后边的丹素一行人。
“丹素姑娘,劳您亲自送他过来,多谢。”听这这语气就是熟识了,丹素也不多过问,不动声色地应着,“陆大夫不必客气,杜衡说需得您和她一同医治,才能尽快救下这人性命。”
“劳烦三位姑娘了,杜衡姑娘医术高明,本就在我之上,姑娘的诊治必定是最可靠的。您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陆晟说完便和杜衡一同跟去厢房,丹素连同沙棠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晚春的阳光照射的让人有些头晕。
丹素本来昨晚就没睡好,早上起的又早,现下忙了小半个上午,坐在阳光下,忍不住犯困,但是一想到红楼里不见的紫薰和惨死的嘉荣,又忍不住心痛,霎时心中的难过与身体的疲惫交织,丹素只感觉烦躁的无法思考,但是又不得不逼迫自己反复琢磨这一连串的事故。
从紫薰私会书生吴澄之后不辞而别,到嘉荣顶替紫薰侍奉那两位朝堂中人后惨死在房中,而她在房间刚救下所谓朝中重臣,当晚就遭遇官兵搜查。这一切都接连发生在她献礼的当晚,红姨透露的消息却寥寥无几,究竟是早有预谋还是弄巧成拙的意外?
丹素一时理不清,一手撑着沉重的脑袋,眼睛缓缓合上,暖风拂过脸颊,眼前浮现出幼时红姨带她深林打猎的场景,“丫头,不要急,想要成为一名猎人,首先你要避免自己成为猎物。”
猎人,猎物。
无疑,她不经意间成了被暗算的猎物,那么,谁又是猎人?
“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素儿献礼不如就定在这一天。”“素儿,我爱他,你帮帮我,好不好?”“素儿去练舞吗?嘉荣的琴艺退步了,我这几天可要亲自教教她。”
“那紫薰姐姐和嘉荣呢?”“那可就更奇怪了,紫薰一直没出面,嘉荣在包间里伺候倒是被叫做紫薰,偌大的红楼里竟也没有人撞破反驳一声。”
紫薰!
丹素猛地睁开眼睛,对,从月前约定献礼的日子,紫薰教嘉荣琴技、嘉荣代替紫薰弹琴侍候外邦世子与北盛内官,一切都算在了昨天,而之前她无意间撞见那个书生,也不见得是凑巧。
如果说紫薰因为爱情算计了这一切,那么她要得到什么,抑或是遮掩什么?
丹素在心底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急急忙忙就想要回去找红姨验证,于是吩咐沙棠去厢房告知一声,便坐着马车往红楼赶。
春日正午阳光正烈,姑苏城中还是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的客商与旅人、挑着扁担吆喝不停的脚夫、摆摊卖着簪花发饰的老妪、置办物件承办交易的丫头小厮,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姑苏城不变的风景。
马车疾驰在姑苏的一隅,扬起一阵热风,引得行人回眸、商贩侧目;马车驶过,片刻后在人群中了无痕迹,只余两道车辙和轻拂人耳的暖风区分着现实与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