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里还是抗拒撤出王城的,虽然他不是城守也不是统军大将,但如果坐视王城沦陷将会是他一辈子洗刷不掉的耻辱。
他看向了高竹师和吾丘虞后,又看向了孟舟几人,不过眼神扫到墨染之后微顿了一下,墨染却毫不客气地站到了摊开的燕王城城防图前,淡声说,“齐王都御驾亲征了,这时候需要我们打破门阀之见,精诚合作了。”东章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你们这一支墨门中人居然还修了兵家?”见东章又从怀中掏出许多各种颜色的竹筹,吾丘虞也凑过来,颇为玩味地说道。
东章毫不隐瞒地说,“当年吴国被灭,伍、吴两家留在了齐国,孙家则跨海到了北地。家父曾有幸跟一位隐居的孙家后人学了两年。”他这么一说,墨染的心事也就暂时放了下来,毕竟刚从三仙岛刺客手里得来的鱼肠剑可是兵家之一伍家的传世名剑。
燕王宫坐落在燕王城正北面,因为迁都时日尚短,而且燕王也是个不讲究吃穿住行,所以规划王宫时,只是将城北原有豪强的大宅院都征收了,在此之上围起来略微改造了一番。
堪称诸侯国里占地最大的燕王宫不只是给人寒酸简陋之感,同时因为有些散落的宅院还来不及扒掉,更让人觉得混乱。
曾有人对燕王提过说这样不安全,燕王却随口说了,一旦外敌入侵,王宫里可就到处都是堡垒了。
燕王给苍生安排的别院颇费心思的。院落在整个燕王宫的西北角,靠近位置居中的燕王寝宫,但离得东边的王太后、王后等后宫的居所还挺远。而苍生宅院的南面就是一览无余的演武场,虎贲卫的驻地就在演武场的南边。别院后面的宫墙外驻扎的就是燕王亲领的重甲骑。
但是,这一次燕王北征尽数带走了一千重甲骑,结果宫城外那一带就被心怀叵测的甲士占据了,虽说狄旌一路几锤子就砸了过来,但是修行中人对人普通人多会手下留情,所以并没有对这人数至少一千的甲士造成多大杀伤。
“这些甲士训练有素,处乱不惊,肯定是燕国贵族各家的私兵。”东章最先将一支黑色的竹筹插在了王城地图上,“毋庸置疑,现在虽然敌我不明,但一旦王室贵族决定有所行动,这些早就安排好的甲士就会随时动手的。”
墨染微蹙了一下眉头,“燕王室这些人未必……”
“没有什么未必!”东章冷冷地打断了她,“他们既然没有得到任何王命,就将私军集结在宫城之外,那就形同反叛。我们只能将他们看做是敌人。”
东章在王宫四处又插上了黑色竹筹,“这些燕国贵族的私兵人数加起来可不下于南营军,而且战斗力更强。那些王室成员早就对国相操弄朝政不满了,这几年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的利益,这一次他们一旦起事的话,只怕除了拼个你死我活之外,再没有别的选择。”
墨染并未理会东章话中流露出的对国相府的不满,望了一眼宫城东方,轻一笑“你死我活吗?尸餐素位,不过一群冢中枯骨而已。”